，他的影子突然偏了一下頭。
只是一瞬間。他低頭看到的，影子向左偏了大約十五度，像是在看什么。
一秒后，一輛電動車從左邊沖過來。
車主在最后一刻急剎車，輪胎在地上劃出一道尖銳的聲響。距離他的身體不到半米。
他站在原地，腿有點軟。
車主罵了一句"找死啊"，然后騎走了。
周圍的人繼續(xù)往前走，沒有人注意到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只有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影子的頭還在微微偏左的方向。
它救了他。
它比他先看到那輛電動車。它比他的身體先反應(yīng)，先轉(zhuǎn)頭，先警告。
"保護者。"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三個字。
旁邊的蘇未拉了他一下："走吧，別站在路中間。"
他抬起頭，看著蘇未。蘇未的表情很正常，沒有被嚇到，也沒有覺得他奇怪。
她沒看到。
她沒看到影子救了他。
他們繼續(xù)往前走。家居展在三個街區(qū)外，他們決定走過去。顧深低著頭走路，看自己的影子。蘇未在旁邊說著什么，他嗯嗯地應(yīng)著。
"你今天怎么了？"蘇未停下腳步，"魂不守舍的。"
"沒什么。"
"真的？"
他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關(guān)心，有一點擔憂，還有一點疑惑。
"蘇未。"他說，"你有沒有注意過自己的影子？"
"影子？"她歪了一下頭，"怎么了？"
"沒什么。"他移開視線，"走吧，家居展要關(guān)門了。"
第五日
他架了三臺手機。
一臺在正前方，一臺在左后方四十五度，一臺在右后方四十五度。
三個角度，同時錄制，960幀慢動作。
他把這個場景布置在客廳，把窗簾拉嚴，只留一盞落地燈。燈光從左上方打下來，影子清晰地投射在白色的墻壁上。
他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墻壁上的影子。
然后他站起來。
三臺手機同時記錄。他走到飲水機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坐回沙發(fā)。
整個過程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讓每一個動作都足夠清晰。
視頻錄了十五分鐘。
他把三段視頻同時導入電腦，用三塊顯示器分別播放。
第一臺手機，正前方視角：他站起來，影子同時站起來——不，影子先站起來。他在**幀的時候才開始起身，影子在第一幀就站直了。
時差：2.5秒。
第二臺手機，左后方視角：同樣的角度，同樣的時差。他坐下的時候，影子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了。
第三臺手機，右后方視角：
他暫停了。
右后方角度的影子里，他站起來的瞬間，影子已經(jīng)站直了。這和其他兩臺一樣。
但是——
他把畫面放大，放慢，一幀一幀地看。
影子里有手。
不是他的手。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cè)，但影子的右手抬起來了。抬起的方向是斜前方，像是在扶什么東西，又像是在摸什么。
他把三段視頻同步到同一時間線，從同一個起始點開始播放。
正前方：影子站起來了。他的影子看起來很正常，和他完全同步。
左后方：影子站起來了。看起來也很正常。
右后方：影子站起來了。右手抬起來，摸向空氣。
三臺手機，三個角度，三個影子。
同一個影子，三個不同的動作。
他把視頻暫停在這里，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轉(zhuǎn)過頭，看向墻壁。
墻壁上只有一個影子。
他的影子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cè)，和他完全重合。
他把視頻倒回去，一幀一幀地看。
右后方角度的影子里，那只手的動作很清楚。它在摸空氣，摸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手的軌跡是從左到右，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確認什么不存在。
他關(guān)掉電腦，走進臥室。
蘇未已經(jīng)睡著了。他站在床邊，低頭看她的臉。
她的呼吸很均勻，胸口一起一伏。
然后他看向墻壁。
蘇未的影子也在睡覺。躺在她旁邊，姿勢一模一樣。
但有一瞬間，他好像看到蘇未的影子動了一下。
像是在摸什么。
他的心臟停了一拍。
他走到客廳，把剛才的視頻又看了一遍。
右后方角度。2分17秒。他站起來那一刻。
影子*在摸空氣。
他站起來，影子*伸手摸向空氣。
他坐回沙發(fā)，影子*的手收回去。
他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