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紅了眼圈。
「沈先生，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問：「我為什么推你？」
他一怔。
「你討厭我。」
「我為什么討厭你？」
「因為聽瀾對我好。」
我轉向謝聽瀾。
「你對他好嗎？」
謝聽瀾沒回答。
謝老爺子冷聲道：「少說廢話。」
「跪下，道歉。」
我站著沒動。
謝老爺子把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
「沈茉的手術審批，還在我這里。」
「你跪，明天進手術室。」
「你不跪，她繼續等。」
我看著那份文件。
手術日期，明天上午九點。
我找了兩年，求了無數人。
謝家一句話，就能給。
也能收回。
我慢慢彎下膝蓋。
謝聽瀾攔住我。
「爺爺。」
謝老爺子抬眼。
「你想讓那個小姑娘死？」
謝聽瀾的手停在半空。
腦子里全是臟話。
「不能跪。」
「可沈茉怎么辦？」
「我已經讓季聞去安排別的醫院。」
「還差二十分鐘。」
「再拖二十分鐘。」
我沒等那二十分鐘。
膝蓋落地。
地磚很硬。
白棲遲低頭看我。
「沈先生，真的不用這樣。」
我說：「對不起。」
謝老爺子說：「大聲點。」
我提高聲音。
「對不起，白少。」
白棲遲輕輕笑了一下。
「沒關系。」
謝聽瀾轉身砸了墻上的花瓶。
碎片散了一地。
謝老爺子怒道：「你發什么瘋？」
謝聽瀾說：「手滑。」
腦子里卻在發狠。
「白棲遲。」
「你最好別被我抓到。」
我跪在地上，抬頭看他。
抓到？
什么時候？
我被人剝開尊嚴時，他永遠差一點。
晚上回到別墅，我發起高燒。
管家不給醫生。
「先生去公司了。」
「沈先生，您忍忍。」
我燒得發暈，摸到手機給沈家打電話。
父親接了。
「錢什么時候打來？」
我說：「茉茉明天手術。」
父親冷笑。
「那是謝家給的名額，跟你有什么關系？」
繼母搶過電話。
「沈扶青，你別忘了，你這身體要是被謝家嫌棄了，茉茉也別想活。」
我閉上眼。
「她是你親女兒。」
繼母說：「你也是我養大的。」
「你報答一下怎么了？」
電話掛斷。
門開了。
謝聽瀾站在門口。
手里提著藥箱。
我撐著坐起來。
「不用。」
他走到床邊。
「測體溫。」
「協議第三十四條，臥室內保持一米距離。」
謝聽瀾把體溫槍按在我額頭。
「協議作廢。」
我看著他。
「謝先生，你真有意思。」
「白天讓我跪，晚上給我藥。」
「你喜歡玩這種？」
他手停住。
腦子里低了下去。
「對不起。」
嘴上卻只說：「張嘴。」
我偏過頭。
他捏住藥片。
「沈扶青，別鬧。」
我看著他。
「我妹妹的命在你家手里。」
「我不敢鬧。」
謝聽瀾沒再說話。
門外忽然傳來白棲遲的哭聲。
「聽瀾，我傷口疼。」
謝聽瀾站起身。
我說：「去吧。」
腦子里那道聲音急得亂撞。
「不去。」
「讓醫生看。」
「沈扶青燒到三十九度。」
門外白棲遲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