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燒火，一個胖乎乎的小孫女趴在小板凳上畫畫，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歌。
“這豆花，縣城的人都專門開車來買。”老板娘收了碗，又給他添了一碗豆漿，濃得像奶，“你住哪兒啊？鎮上沒旅館。”
“我……露營。”林深喝了口豆漿，燙得嘶了一聲，“搭帳篷那種。”
“這天氣露營，凍不死你。”老板娘翻了個白眼，但語氣里全是笑意，“你要不嫌棄，我家閣樓能湊合一晚。”
林深想了想，笑著搖了搖頭：“謝謝您，我就喜歡睡帳篷。”他從背包里摸出一袋路上買的橘子放在桌上，“這個給您孫女吃。”
老板娘追出來喊他的時候，他已經走出半條街了。
他在鎮外山坡上的一片林子里搭了帳篷。天完全黑下來之后，遠處的鎮子亮起稀稀拉拉的燈光，狗偶爾叫一兩聲。他從戒指里拿出房車——不，沒有拿出來，他只是從房車那個“空間”里抽了一條毯子和一盞充電小夜燈，這些東西憑空出現在帳篷里，像是變了一場小小的魔術。
他把毯子裹在身上，聽風吹過松林的沙沙聲。
第五天，他去了石橋。第六天，他跟鎮上一個小伙子借了根魚竿，在橋下的小河里釣上來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又放了回去。第七天，他去豆腐作坊吃了**碗豆花，老板娘已經不再問他住哪兒了，只在他走的時候往他包里塞了一袋自己做的腐乳。
“下次再來啊。”她說。
林深點點頭，沿著那條主街走出小鎮，走到公路上，走到沒有人的地方。
他回頭看了一會兒。小鎮已經縮成了山谷里一小片灰白色的影子。
“出來。”
房車重新出現在公路上。車門自動彈開，里面還保持著七天前的樣子——保溫杯擱在桌上，汪曾祺的那本書扣在枕頭旁邊，車窗上還粘著一片不知什么時候飄進來的落葉。
林深坐上駕駛位，沒有馬上出發。他摸了摸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仿佛能感覺到它微微發著熱，像一顆很小很小的、屬于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下一站，往南走吧。”
房車輕輕一震，平穩地駛上了公路。后視鏡里，小鎮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一個山彎的后面。
林深把音響打開，放的還是那天在雨里聽的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