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準備的。
“沈硯，”林清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柔柔的，像春天的柳絮落在水面上，“我今天加班好累。”
“嗯，你多休息。”沈硯把手里那份文檔翻過一頁，頁腳密密麻麻綴著他用鋼筆添上去的標注。
電話那頭頓了頓，似乎在等待某個固定的臺詞，卻沒有等到。
“我還沒吃飯呢……”
“點外賣。你上次說那家輕食沙拉不錯，還開著。”沈硯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去夠桌上的茶杯。杯子里的水還是熱的，他低頭啜了一口。
林清音沉默了一瞬。這個沉默的長度比他想象的要短——也許只有兩秒，但已經足夠讓他確認一件事：以前的自己確實是個不用劇本的***，永遠在她說“沒吃飯”之后自動接“我去接你”，精確到每條街的轉彎角度。
“你今天……忙嗎？”她換了個問法。
“忙。等下還有個會。”他撒起謊來面不改色。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瞬。然后林清音說：“那好吧，你早點休息。”掛斷。
沈硯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回通訊錄的界面，等了幾秒，沒有新彈幕。大概連那些家伙都被這通電話的平淡無奇給噎住了。他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重新拿起筆。
過了將近十秒，一條彈幕才緩緩滑過：今天居然沒說“我去接你”？
緊接著另一條緊跟著飄了出來：他不光沒說，還對她的加班表示了冷漠——我宣布，舔狗初級進化完成。
又安靜了很久，才有一條小字從角落里弱弱地冒出來：那個……不是覺醒了才能看見彈幕嗎？我可能延遲太大。所以少爺這算是畢業了沒？
沈硯對著那份還沒看完的合同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翻過下一頁，在頁邊的空白處端端正正地寫下一個“否”字。手機安靜地躺在桌角，像一塊終于停止震動的符咒。他覺得自己也沒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在同一個劇本里，換了一句臺詞。
周二，林清音發了條微信給他：香奈兒新出了一款包，配了一張精修圖，角度選得很用心，皮革的光澤拍得恰到好處。沈硯點開圖片放大看了一會兒，打了幾個字回復。發完之后他截了個圖發朋友圈，配文一個字：嗎。
那條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