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檻上。
沈南喬嚇了一跳。她把孩子放在床上,快步走到門口。
陸沉的臉色發青,嘴唇烏紫。那是中毒的征兆。他緊緊抓著門框,指甲在木頭上摳出幾道深深的劃痕。
“陸沉!”沈南喬蹲下身,試圖把他扶起來。
陸沉的身體重得像一塊石頭。他死死盯著沈南喬,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南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陸沉拖進屋里,扔在矮榻上。
她懂醫術。沈家做藥材生意,她從小耳濡目染。
沈南喬撕開陸沉胸口的衣服。黑色的毒血順著傷口往外淌。她必須立刻給他施針排毒。
當她把陸沉翻過身,準備在背上的穴位施針時,她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陸沉的脊背上,有一道駭人的舊疤。那道疤從后頸一直延伸到尾椎,像是一條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肉上。皮肉翻卷著愈合,有些地方甚至凹陷下去,緊貼著骨頭。
沈南喬的呼吸停滯了。
她認得這道疤。
七年前,沈家商隊在塞外遭遇馬匪。沈南喬被馬匪頭子逼到懸崖邊。是一個隨行的少年護衛,替她擋了馬匪致命的一刀,然后抱著她滾下了懸崖。
那個護衛傷了脊柱,九死一生才活下來。大夫說,他傷了根本,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子嗣了。
后來那個護衛就不見了。沈南喬找了他很久,都沒找到。
直到三年前,陸沉拿著沈家老爺子當年的信物,來到沈家入贅。
沈南喬一直以為陸沉是為了沈家的錢。她從未把這個沉默寡言的贅婿,和當年那個舍命救她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是你……”沈南喬的手抖得連銀針都拿不穩。
她看著陸沉慘白的臉,腦海里閃過這半個月來陸沉的種種瘋癲行為。
他逼她墮胎,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無嗣,以為她背叛了他。
他把她關在聽雨軒,殺她的人,是為了切斷她和外界的聯系。
他今天渾身是血地倒在這里……
沈南喬反應過來。薛明廷死了。陸沉是用自己的命,去填了薛明廷那個無底洞,把所有的罪名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陸沉的背上。
沈南喬咬破手指,把血滴在銀針上。她必須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她都要把他從**爺手里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