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等天亮。山里邪物，最怕破曉天光，只要熬到東邊泛白、晨光落地，它們就必須退回墻縫暗處，再也不能出來作祟，今夜就算平安過關。我靠著這點念想，硬撐著搖搖欲墜的心神，扛著極致的恐懼，死守木椅不動。
凌晨五點半，天邊終于透出一絲極淡的青灰色微光，隔著深山云層、古堡石墻，微弱地滲進來。走廊里的壁燈忽然恢復常態，不再閃爍、不再變暗，穩穩亮起暖黃光亮，電流嗡鳴聲平穩溫和，周遭腥潮氣盡數消散，陰冷寒意慢慢褪去，耳邊細碎的摩擦聲徹底消失無蹤。所有詭異異象，全部戛然而止，仿佛從未發生過。
我依舊不敢立刻起身，坐在椅子上緩了足足十幾分鐘，確認周身沒有陰冷視線、沒有異樣動靜，才緩緩活動僵硬的手腳，渾身酸痛無力，冷汗浸透的衣衫貼在身上，又涼又沉。我抬頭看向走廊兩側，墻根干干凈凈，角落空空蕩蕩，沒有眼睛，沒有黑影，沒有邪物蹤跡，平靜得尋常無奇。可我清清楚楚記得，昨夜整整十二個小時，無數雙眼睛圍著我，無數邪物貼著我周身蟄伏，那種刺骨的寒意、冰冷的注視，一輩子都忘不掉。
清晨六點，東邊天光徹底破開云層，亮光照亮整座古堡。管家準時打開兩道鐵門，走進走廊，看見我安然坐在原位，面色依舊平靜，只是渾身發白、冷汗未干，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又恢復冷漠。他沒多問昨夜的動靜，沒多寒暄半句，直接當場結清了整夜的薪資，現金遞到我手里，錢多得出乎意料。只冷冷說了一句：你膽子夠穩，命夠硬，適合干這活，要不要接著值守。
我把錢揣進兜里，一刻都不想多待，搖頭拒絕，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穩，只想立刻逃離這座黑石古堡，永遠不再回來。走到走廊出口時，我忍不住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那條漫長的西翼走廊。天光入口處，光影交錯，走廊中段半明半暗，壁燈依舊穩穩亮著，看似安寧無害。可我清清楚楚看見，明暗交界的墻根縫隙里，有一點極淡的水光反光，快速一閃而過，隨即徹底隱入陰影。
它們沒走。天亮了，它們只是縮回更深的墻縫、地底夾層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