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父親的家業竟從一樁舊命案里長出來。盧家族老還想保住北倉地契,沈硯當堂命人查封盧家賬庫。
賬庫在東廂地下,鑰匙藏在死白狐腹中。
那只所謂狐仙,其實是戲班舊道具外套真狐皮,腹內縫著一只小銅筒。銅筒里有鑰匙,也有盧藏春寫下的幾張分賬單。原來他早知杜槐可能翻臉,便把舊證據藏在最像鬼怪的東西里,想著若自己出事,就讓旁人疑到杜槐身上。
可他沒料到白阿照會回來,更沒料到杜槐下手那樣快。
沈硯看完分賬單,許久沒說話。
十五年前,白問渠不是唯一的死者。盧、杜二人奪下北倉地契后,把原本租種北倉田的七戶佃農趕到河灘。第二年**漲,有三家人被沖走。舊卷里沒有他們的名字,盧家賬上卻多了七筆“絕戶田”。
白阿照聽到這里,喃喃道:“我爹當年要還的,就是這些田?”
沈硯點頭:“他在當票背面留字,是怕自己出事。”
“可他還是出事了。”
這句話落下,堂里靜得只剩炭火輕響。
按律,白阿照私闖民宅、設鳥作怪,本該受責。但她未**,也未盜財,又主動供出舊案線索。沈硯判她杖責可贖,銀錢折作修墳之費。白阿照沒有替自己求情,只問:“我能不能帶我爹回家?”
十五年前白問渠草草埋在城外亂墳崗。沈硯準她啟墳重驗。
韓直在白問渠遺骨胸前,果然驗出一處細孔,位置與盧藏春傷口幾乎一樣。兩樁命案,隔了十五年,兇器同是祠堂銅釬。
裴七也被放了。
他站在衙門口,遲遲不走。沈硯問他還有何事,他從懷里掏出一枚舊玉釵,釵頭缺了一角。
“這是我姐姐當年押在盧家的。”裴七聲音低啞,“她為了贖釵,去盧家做繡活,后來就不見了。盧藏春說她跟人跑了。我這幾年一直罵他,只當他貪財。如今才知道,白家的案子不是一條命。”
沈硯讓人再查盧家女工名冊。
名冊被藏在賬庫最底層,許多名字后頭只寫一個“去”字。去了哪里,無人知道。白阿照看著那些名字,手指一點點攥緊。
沈硯原以為這只是盧家另一本臟賬,直到劉媽媽忽然跪下。
這個在盧家守了半輩子的老嫗,先前一直說自己只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