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粘稠的、混合了特殊香料和莫名腥氣的味道，吸進肺里，沉甸甸地壓著心臟。
我伏在灌木叢后，冰冷的露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身體卻燙得像要燒起來。懷里那本從祠堂密室深處盜出的《祭冊》，硬殼粗糙的封面硌著胸膛，里面以血寫就的名字、那些“外祭·替命”、“內祭·換主”的朱批，還有沈清禾最新添上的、墨跡仿佛還未干透的名字，此刻都化作了烙鐵，在我皮肉上滋滋作響。
**設在一片被人工鏟平的空地上，以不知名的黑色石頭壘砌成三層圓臺，最中央矗立著一根布滿詭異浮雕的粗大石柱，頂端嵌著一塊色澤暗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異石。石柱腳下，復雜的溝壑縱橫交錯，構成一個令人目眩的龐大圖案，此刻正被注入某種暗紅色的液體，在周圍火把的映照下，泛著濕漉漉的、血一樣的光澤。
沈清禾就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我從未見過的、寬大厚重的白色祭服，布料粗糙，樣式古樸得近乎詭異，上面用暗金色的絲線繡滿了扭曲的符紋。長發披散下來，未戴任何釵環，襯得她的臉比祭服還要慘白。她被反縛著雙手，跪在石柱正前方，腰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株即將被風雪摧折的竹子。火把的光在她臉上跳躍，卻照不進她那雙眼睛。那里面空蕩蕩的，映著血色溝壑和跳躍的火光，卻沒有任何情緒，仿佛靈魂早已抽離。
七八個穿著同樣古怪黑袍的道士分散在**四周，手持銅鈴、木劍等法器，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含混，匯成一片擾人心神的嗡嗡聲。沈兆安和幾位族老站在稍遠些的臺階上，穿著正式的禮服，面色肅穆，眼神卻都緊緊盯著**中央，盯著沈清禾，那目光里沒有悲憫，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緊繃的期待。
時辰快到了。一個主祭模樣的老道士抬頭望了望漆黑無星的天幕，緩緩舉起了手中一柄漆黑的、非金非木的短劍。劍尖指向沈清禾的后心。
就是現在！
我不知道哪里涌上來的力氣，猛地從藏身處躍起，懷里緊緊抱著那本《祭冊》，另一只手抓著一支早就準備好的、浸了松油的粗大火把。我用盡全身力氣，將火把在身旁的石頭上狠狠一擦，火星迸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