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電話，我洗了個澡，換上干凈的睡衣，躺在陌生的床上，聞著桂花香，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顧深發來的消息，語氣突然變得溫柔起來：“晚晚，你在哪兒？外面不安全，你懷著孩子，回家好不好？”
他很久沒叫我“晚晚”了。
最近半年，他叫我都是“江晚老婆喂”，語氣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敷衍。
現在忽然叫我“晚晚”，覺得惡心。
我回了兩個字：“睡覺。”
他秒回：“我也睡不著，想你了。”
我又回了兩個字：“想吐。”
他沒再發了。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蜷縮成一團。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腳，很輕，像是怕踢疼我似的。
“寶寶，”我小聲說，“明天媽媽要去打一場硬仗，打贏了，咱們就自由了。”
孩子又踢了我一下。
我笑了，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在里面的動靜。
窗外有汽車經過的聲音，有風吹樹葉的聲音，有一個男人在樓下打電話罵人的聲音。
這座城市還是那么陌生，我還是沒有朋友，沒有親人。
但我有退路。
那是一個父親用半輩子的精明，給女兒鋪的一條誰也搶不走的退路。
明天，我要讓顧深知道，什么叫姜還是老的辣。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我到了星巴克。
這間店開在城東一個寫字樓的一層，落地窗對著馬路，里面坐滿了人。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溫水，把錄音筆打開放在桌上，用紙巾盒擋住。
九點五十五，顧深來了。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發打了發膠，皮鞋擦得锃亮，像要去參加什么重要會議似的。看到我一個人的時候，他的眼神明顯松了一下。
“蘇晚呢？”我問。
“她待會兒到。”他在我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我面前的溫水，“你還喝涼的？”
“溫水。”
“哦。”他干咳了一聲，眼神開始四處打量，最后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目光停了兩秒，“你昨晚睡哪兒了？家里床單被套都換了新的，你回去住吧，一個人在外面不方便。”
我沒接話，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是他的律師準備的專利轉讓協議。
昨天周律師給我的，說讓我看看顧深的律師都寫了些什么。我看了一遍，差點沒氣笑——協議里寫著，我自愿將三項專利的全部**無償轉讓給顧深的公司，并且放棄所有衍生**的主張。
無償轉讓。
也就是說，一分錢不給。
“顧深，”我指著協議上的那句話，“這個‘無償’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公司現在沒錢，等融資進來了，我補給你。”
“寫進協議里。”
“什么？”
“把‘融資到位后補償’這幾個字寫進協議里，”我盯著他的眼睛，“寫清楚補償金額，補償時間，違約條款。你敢寫，我就簽。”
他的表情僵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你怎么忽然變聰明了”的意外：“不是，你還信不過我嗎？我們是夫妻——”
“別跟我提夫妻，”我打斷他，“你親蘇晚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們是夫妻？”
他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但語氣還是很穩：“江晚，我說了那是個意外。”
“所以你每周跟她見三次面，每次見面都‘意外’地親上了？”
他不說話了。
十點零五分，蘇晚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領口開得比上次還低，頭發披散著，涂了正紅色的口紅。她走進來的時候故意走得很慢，像是要讓店里所有人都看到她似的。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開關一樣亮起來。
“江晚姐！”她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過來，“你氣色比昨天好多了，懷孕的女人就是好看。”
我沒理她，繼續看著顧深：“協議的事，你怎么說？”
蘇晚搶著接了話：“江晚姐，你聽我說，這個協議就是個形式，顧深哥不會讓你吃虧的。他就是想讓公司活下去，等公司好了，你是老板娘，什么都是你的——”
“老板娘？”我轉頭看著她，“老板**位置你不是已經坐上了嗎？在我家的沙發上，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