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遲疑，目光掃過店里琳瑯滿目的架子，最后，落在最里間門口那片陰影里。“有……倒是有一件。但那東西，邪性。我收來后，一直不敢擺出來。”
“帶我看。”他語氣里的命令意味越來越不加掩飾。
我領著他穿過堆滿雜物的通道，來到里間。這里光線更暗，堆滿了殘破的佛像、褪色的唐卡和缺角的石碑。在房間最深處的角落，立著一尊鎏金佛像。約莫半米高，寶相莊嚴，但最奇特的是，佛像面容并非尋常的悲憫或肅穆，而是一種奇異的、孩童般的飽滿圓潤，嘴角**一絲超脫的微笑。蓮花座下，隱約有“前朝永昌年制”的款識。
“不老仙童鎏金像。”我點起一盞昏黃的油燈，光影在佛像臉上跳躍，“傳說，前朝永昌帝癡迷煉丹長生，曾得異人進獻此像，說像中蘊有溝通天地靈氣的法門，能點化凡人，褪去老朽，返老還童。后來永昌帝丹毒暴斃，此像失蹤。我是在一個山區的道觀廢墟里找到的，那道觀……據說就是當年獻像的異人清修之地。”
我講述時，語速平緩，夾雜著適當的敬畏與神秘。林啟的眼睛死死盯著佛像，仿佛要透過那層鎏金，看到內里虛無縹緲的“仙緣”。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西褲側邊敲擊，那是他內心極度亢奮或思考時的細微習慣，三百年前，他批閱奏折時便是如此。
“靈氣復蘇……返老還童……”他喃喃重復，忽然轉向我，“這像，你試過沒有？”
我立刻搖頭，臉上露出惶恐：“哪敢！林先生，我只是個有點眼力的商人，不是修仙的道士。這種東西，緣法不到，強行觸碰，怕是禍非福。但您……”我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您氣度非凡，或許，它就是在等有緣人。”
他上鉤了。或者，他寧愿上鉤。對于一個懷揣重生記憶、對長生有著病態渴求的人來說，任何看似真實的線索，都是溺水者眼前的稻草。經過一番符合“貪婪又膽小古董商”人設的討價還價（他毫不猶豫地又開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正常人心跳停止的數字），這尊我用現代工藝加做舊手法、花費不過三個月精心炮制的“前朝贗品”，被他鄭重地用錦緞包裹，親手抱走了。
臨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