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泥土的清新氣息,他們要趕早渡江,去鎮上的集市賣個好價錢;有挎著布包袱走親戚的婦人,包袱里裝著自家做的干糧、針線活,一路低聲絮語,說著鄰里家常、柴米油鹽,臉上帶著對相聚的期盼;有搖著撥浪鼓的貨郎,肩上扛著滿滿一箱小物件,針頭線腦、糖果玩具、零碎飾品,一路走一路吆喝,嗓音沙啞,卻透著對生活的熱忱;還有背著粗布書包的孩童,蹦蹦跳跳地來到渡口,嘰嘰喳喳地鬧個不停,眼里滿是孩童獨有的天真爛漫,對著江面、對著蘆葦、對著過往的水鳥,問出無數天真的問題。
沈岸永遠立在船頭,沉默地撐篙,沉默地擺渡,不多言,不多問,不摻和旁人的家事,不打聽路人的故事。有人主動搭話,他便簡單應答兩句,語氣平淡,沒有多余的情緒;有人問路,他便輕聲指點方向,說得清晰明白;有人遞來船錢,幾分、幾毛,他便默默收下,放進貼身的衣兜里,從不多要一分一毫,也從不與人爭執半句,哪怕有人少給、遲給,他也從不在意。他看慣了人間的來來往往,看慣了路人的相逢與別離,看慣了街巷的熱鬧與人潮,可那些喧囂、那些熱鬧、那些悲歡,始終進不了他的心里,留不下半點痕跡。他就像江岸邊一塊安靜的青石,任由人來人往,任由風吹雨打,始終守著自己的一方沉靜,不悲不喜,不慌不忙。
沒有行人擺渡的時候,他便把船輕輕泊在蘆葦蕩邊,松開竹篙,撒下漁網,然后靜靜坐在船頭,等著魚蝦入網。江風輕輕拂過,蘆葦蕩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溫柔的低語;水流緩緩淌過船身,帶著輕微的晃動,讓人心里格外安穩;陽光透過蘆葦的縫隙,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沒有夏日的燥熱,只有恰到好處的溫柔。時光慢得仿佛停住了,沒有俗世的紛擾,沒有生活的壓力,沒有人聲的嘈雜,只有江水、清風、蘆葦,和自己一顆平靜安穩的心,這是沈岸最安心、最愜意的時光。
擺渡掙的錢向來微薄,一天下來,也只有寥寥幾分、幾毛,勉強夠糊口度日,勉強能換得一日三餐的米糧,談不上富足,更談不上富貴。沈岸向來省吃儉用,不抽煙,不喝酒,不**,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