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時------------------------------------------。，像一個工程師在匯報結(jié)構(gòu)承重數(shù)據(jù)。但陳墾聽出了別的意思——四十八小時之后，坦克會從廢墟里爬出來。或者繞過廢墟。或者廢墟外面聚的喪尸會多到再也沖不出去。。有些話說出來就不吉利了。，地下室里反而比之前更安靜了。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是劫后余生的靜——所有人都知道危險沒過去，但至少在接下來的大半天里，頭頂上不會再有那個一下接一下的悶響。坦克的撞擊聲從地下室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不安：它在哪？它在干什么？，把卷尺繞回手腕上，找了塊干凈的地方坐下，開始畫圖。不是結(jié)構(gòu)圖，是一張路線圖。從博物館到城外，三條可能的突圍路線，每條都標(biāo)注了關(guān)鍵建筑、可疑的喪尸聚集點(diǎn)和備選掩體。她畫了整整一個小時，然后撕掉重畫。又撕掉。又畫。。東方紅在共振測試中扛住了，但缸頭墊片有些滲油，排氣管支架也震松了。他把工具箱攤開，扳手、螺絲刀、套筒，一樣樣擺好，然后拆開排氣管，重新上緊螺栓。手上的活越細(xì)，心里的雜念就越少。這是他修了八年車學(xué)到的道理。，遞給他一瓶水。不是礦泉水，是那種軍用水壺，里面灌的是地下室儲備的過濾水。老劉四十多歲，退伍兵，在博物館當(dāng)了六年保安，末日后就成了這里的守夜人。他站崗的姿勢還是部隊(duì)那一套，但鬢角已經(jīng)白了。“你這車，”老劉蹲下來，打量著東方紅銹跡斑斑的發(fā)動機(jī)，“能載幾個人？核定載重零點(diǎn)五噸。”陳墾頭也不抬，“算上物資，四到五個，不能再多。”。地下室里十二個人。陳墾知道他在算賬，但沒接話。有些賬不用算，算清楚了就太**了。“突圍的時候，”老劉說，“我留下。”，放下扳手，抬起頭看著他。“那個手雷，”老劉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不是最后一個。我還有兩個，藏在**柜里。我試過了，這玩意兒炸坦克炸不動。但炸普通喪尸，能給你們清出一段路。我留下，你們走的時候，我上三樓。你們沖出環(huán)路，我把剩下的扔出去，然后——”。但不需要說完。。然后他站起來，把手上的油污在褲子上擦干凈。
“謝謝。”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老劉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回墻角，重新靠墻站著，手扶著斧頭，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陳墾重新坐下來，看著東方紅的發(fā)動機(jī)。這臺柴油機(jī)不到二十匹馬力，燒柴油、燒廢油、燒**油，燒一切能冒煙的東西。核定載重零點(diǎn)五噸，安全車速十五邁。用老劉一條命換這臺破車沖出環(huán)路的時間，換來了五個人，值嗎？
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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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霜畫到第七版路線圖的時候，陳墾走到她面前。她抬頭，眼睛里有血絲，但精神高度集中，像一臺正在運(yùn)算的機(jī)器。
“有個事。”陳墾說。
“說。”
“共振破拆。我們剛才是把一棟樓弄塌了，那些數(shù)據(jù)——頻率、振幅、轉(zhuǎn)速——你手上有。我想把它算準(zhǔn)，存到一份檔案里。下一次不用試三回，一回就成。”
葉霜看了他幾秒，然后翻到筆記本的最后一頁，寫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他。
“我也有個事。”她說，“你的車能載幾個人？”
又是這個問題。
“四五個。”
“好。”她合上筆記本，“我跟你走。”
“其他十一個人呢？”
“我說服他們。”她頓了頓，“至少說服一部分。你要的是能打的人，不是拖后腿的。”
“那就說服那兩個年輕人。”陳墾指了指**箱那邊，“瘦高的是你同事？寸頭那個。”
“同事。市中心規(guī)劃院的，跟我一組做的博物館項(xiàng)目。另一個是他朋友，退伍兵，手雷是他們的。我去了規(guī)劃院，周工——周靜宜——還活著，在宿舍區(qū)失聯(lián)前最后一次通訊，她說她那邊有柴油儲備。如果她還活著，我們需要去找她。”
“柴油？”陳墾坐直了身子。
“對。規(guī)劃院宿舍區(qū)地下**有一臺備用發(fā)電機(jī)，柴油儲罐。末日之前剛加滿的。”
陳墾沒有猶豫：“規(guī)劃院在哪兒？”
“市中心。”
“那邊是***。**說N市淪陷。”
“我知道。所以我們需要先把車升級。”葉霜推了推眼鏡，“你不是說你這車能回收物資嗎？做給我看。”
她不是在求他。她是在給他下任務(wù)。
陳墾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