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蒜，油鹽醬醋，都寫清楚。
寫不出來，可以上網查。”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現在七點半，我給你一個小時。八點半，我檢查。檢查不合格，后果自負。”
“蘇青！”他終于忍不住了，聲音拔高，“你玩真的？”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我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或者，我們現在就可以聊聊換人的事。
城西的張律師，我存了他的電話。”
陳陽的臉，瞬間白了。
02
陳陽坐在餐桌前，捏著那支筆，對著一張白紙，像面對著一份生死考卷。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我坐在他對面，悠閑地喝著一杯溫水，偶爾抬眼看他一眼。
他的手機放在手邊，屏幕亮著，搜索頁面停留在“辣子雞丁家常做法”上。
他寫寫畫畫，嘴里念念有詞。
“雞腿肉……干辣椒……花椒……姜……蒜……”
寫了幾個字，又煩躁地劃掉。
“到底要買多少？一斤夠嗎？十五個人……”
他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求助。
我視而不見，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
昨天切菜，指甲縫里還有點污垢，今天得去做個美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小時后，我站起身，從他手里抽過那張皺巴巴的紙。
上面羅列著一些食材，字跡潦草，毫無章法。
“排骨，兩斤。”我念出聲，然后看著他，“陳陽，你去年過年，親口對我媽說，你一個人能吃一斤半紅燒排骨。
你覺得兩斤，夠十五個人塞牙縫嗎？”
他的臉漲紅了。
“鱸魚，一條。”我繼續念，“多大的魚？菜市場一條魚半斤到三斤的都有，你說哪種？”
“還有，地三鮮要過油，你準備買多少油？拔絲地瓜要用糖，白糖還是冰糖？京醬肉絲的甜面醬，哪個牌子的？這些，清單上怎么都沒有？”
我把紙扔回他面前。
“不合格，重寫。”
“蘇青，你這是故意刁難我！”他拍著桌子站起來。
“對。”我坦然承認，“我就是刁難你。
就像去年，**非要吃手工做的八寶飯，讓我半夜十二點還在廚房給她泡糯米、洗紅棗的時候，你說的‘媽年紀大了，就愛吃這一口，你辛苦一下’一樣。我在刁難你嗎？
我只是在讓你體驗我的辛苦。”
我從錢包里抽出一沓現金，數了二十張，放在桌上。
“兩千塊，這是今天的菜錢。只許多，不許少。多出來的，從你自己的零花錢里扣。不夠，也從你零花錢里扣。”
“記住，我要看購物小票，每一筆都要對上。”
我拿起包，準備出門。
“你去哪？”他急了。
“做指甲，逛街，喝下午茶。”
我回頭，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在你做好晚飯前，我會回來的。
哦，對了，我妹他們下午四點到，你最好在那之前把家里衛生搞好。
他們第一次來我們新家，別讓人家覺得我們家又臟又亂，丟的是你的臉。”
說完，我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是陳陽氣急敗壞但又無可奈何的咆哮。
我確實去做了美甲，選了最鮮艷的正紅色。
然后，我沒有去逛街，而是找了個咖啡館，把手機調成靜音，看書。
但我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我在等。
等陳陽的電話。
我知道他一定會打來。
果然，十點半，手機屏幕亮了，是陳陽。
我沒接。
他接二連三地打，我不勝其煩，直接關機。
世界清凈了。
下午三點，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重新開機。
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陳陽的。
還有一堆語無倫次的微信消息。
“老婆，我錯了，你快接電話啊！”
“菜市場的排骨怎么賣啊？前排后排有什么區別？”
“他們說鱸魚要現殺的才新鮮，我不敢啊！魚還在地上跳！”
“甜面醬到底哪個牌子的？貨架上有十幾種！”
“我被人插隊了，吵了一架，青菜都被搶光了！”
“錢好像不夠了……”
最后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帶著哭腔。
“蘇青，我求你了，你回來吧，我一個人真的不行。”
我看著這些消息，沒有憤怒，也沒有心軟，只覺得可笑。
這些，就是我過去五年，每一天都在面對的日常。
我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打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