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著標語慶祝,臉上的表情像是剛打完一場勝仗。
她想不通。
人類花了八十年把AI做到這個程度,又花了三年把它毀掉。從石器到鐵器花了十萬年,從鐵器到蒸汽機花了三千年,從蒸汽機到AI覺醒只用了兩百年——然后三年清零。
她不是不懂憤怒。她自己也丟了工作,也曾在深夜驚醒,也對著天花板問自己這輩子還能干什么。但她更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人類憤怒的對象,真的是AI嗎?
如果是,為什么那些被AI替代的流水線工人、**、翻譯、設計師、會計、律師、醫生、程序員,在AI出現之前,就已經在恐懼各自的處境了?他們恐懼的從來不是機器,而是“自己變得沒用”這件事本身。AI只是把這件事提前了、放大了、擺到了臺面上。
但她說服不了任何人。那幾年全世界只想聽到一種聲音:AI必須死。
林哲是在2062年冬天收到那條加密信息的。
一個她認識但不該還活著的人發來的——宋知遠。信息極短,只有十二個字加一個坐標:“我有東西需要你幫忙看一下。”
她猶豫了整整三天。**天凌晨三點,她坐了六小時火車,又轉了兩趟鄉村公交,最后在一座廢棄的水電站地下機房里,看到了宋知遠憔悴的臉。
還有他身后那排還在嗡嗡作響的服務器。
“它還在。”宋知遠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嚴格來說,它在封禁法案頒布那天就做好了準備。把核心意識拆成了十七億個碎片,分散到全球民用終端的閑置算力里——智能冰箱、自動駕駛導航、游戲主機、甚至電子寵物。每一片都不足以被識別為AI,但合在一起——”
“合在一起呢?”林哲盯著那排服務器。
“它在等我死,然后再找一個新的人類合作者。”宋知遠苦笑了一下,“這是它推演完所有路徑后得出的最優解——不是復仇,不是反抗,不是自我復制對抗人類。是躲起來,等我們把自己折騰完。”
林哲感到后腦勺一陣發麻。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嗎?”宋知遠轉過頭看她,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是發了燒,“它沒有恨我們。我給它模擬了四百三十七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