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攪拌、翻騰。
車內很安靜。沈恪沒有打開無聊的交通廣播，也沒有試圖找話題。他只是讓她安靜地待著。
看著窗外一片模糊的光影，林薇忽然開了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幾乎要被雨聲和引擎聲吞沒。
“沈恪。”
“嗯？”他應道，微微偏過頭。
她依然看著窗外，目光沒有焦點。“如果……我們訂婚，你覺得倉促嗎？”
車子平穩地滑過一個彎道。沈恪沉默了幾秒鐘，這短暫的幾秒里，只有輪胎碾過濕滑路面的細微聲響。然后，他溫和而平穩的聲音響起：“對我來說，不倉促。但這件事，取決于你的感受。林薇，你不用給自己壓力。”
林薇慢慢轉過頭，看向他。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清晰而誠摯，沒有驚訝，沒有算計，只有一片沉靜的等待。她忽然覺得眼眶發熱，猛地又轉回去，死死盯住窗外那片流動的、破碎的光河。
3
訂婚的消息，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漣漪首先在公司內部炸開，然后迅速擴散至整個相關的商業圈子。
林薇和沈恪。沈氏和岌岌可危的林家。一場標準的、且時機巧妙的商業聯姻。人們這樣解讀著，語氣里帶著了然、艷羨或不易察覺的譏誚。林薇無名指上那枚設計簡潔卻分量十足的鉆石戒指，成了最直觀的證物。
高層季度戰略會議。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氣氛原本就因行業寒冬而凝重。
林薇站在投影前，講解她帶領團隊耗時數月、修改了十七版的“新零售線**驗店”方案。數據詳實，邏輯清晰，風險預判和應對策略列了整整三頁。這是她準備用來證明自己、也是挽回部門頹勢的背水一戰。
她講得很投入，甚至暫時忘記了角落里那道幾乎要將她灼穿的目光。
傅承嶼坐在主位，從會議開始，他就沒有翻動過面前的資料。他靠著椅背，左手手指無意識地、反復地摩挲著一支鋼筆的筆帽，金屬表面在頂燈下反射出冷硬的光點。他的臉色很難看，是一種壓抑的、暴風雨來臨前的鐵青色，下顎線繃得像拉緊的弓弦。
林薇講完最后一頁，關閉投影，室內恢復明亮。她迎向各位高管：“以上就是全部內容，謝謝大家。”
短暫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