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門口，被保安攔著，哭都哭不出聲。
我坐到桌邊。
拉開抽屜，翻出一個作業本。
封面寫著"高二（三）班 陸深 數學"。
我翻到空白頁，開始寫字。
不是寫數學。
寫的是趙光明。
全名：趙光明。
身份：光明建設集團董事長。
主營：房地產開發、市政工程承包。
主要關系：城南區副區長***——趙光明每逢年節送禮，金額不低于五十萬。市第三人民醫院住院樓改造工程——趙光明中標后偷工減料，承重梁鋼筋直徑縮水百分之三十，三年后出現結構性裂縫，后被媒體曝光。
曝光人：王斐，《晨都周刊》調查記者。
曝光時間——上輩子是二零一七年春天。
但如果有人現在就把證據遞到王斐手上呢？
我繼續寫。
陳副校長。全名：陳志遠。
趙光明每年向學校捐贈三十萬"教育基金"，實際是買通陳志遠，確保趙昊在校內暢通無阻，且所有涉及趙昊的投訴全部石沉大海。
教育局在今年十一月會有一次突擊審計——上輩子這次審計因為"時間沖突"被推遲了。
如果不被推遲呢？
我把筆放下。
盯著滿滿兩頁字跡，深吸了一口氣。
十年的記憶，是我唯一的武器。
但這把武器，夠了。
院子里傳來腳步聲。
拖鞋在水泥地上摩擦的聲音。
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疲憊，但尾音上揚。
"老陸，深子回來沒？"
"在屋里呢。"
腳步聲近了。
門簾被掀開。
我媽站在那里。
圍裙上沾著灰，頭發用一根黑色皮筋扎著，散了幾根碎發貼在額頭上。
她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袋子里是兩盒打折牛奶。
"給你買的，超市今天搞活動，買一送一。"
她笑了一下。
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
我鼻子酸了。
不是那種隱約的酸，是整個鼻腔都被堵住，眼眶漲得發脹。
我站起來，接過牛奶。
然后做了一件這輩子——或者說上輩子——我從沒做過的事。
我抱了她一下。
"深子？怎么了？"
她整個人僵住了。
手臂懸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回抱。
"沒事，"我松開她，別過臉，"就是想抱一下。"
她愣了幾秒。
然后"噗"地笑了。
"這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