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舅舅愣在原地，嘴里反復念叨著：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會死？我上周還讓人給趙強打了錢，讓他看好她，怎么會大出血死了？”

外公身子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外公常年打理公司，向來沉穩，可這會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晚晚……我的晚晚……五年前我就不該聽瑤瑤的，不該讓你把她送進深山啊……”

外婆剛才還兇巴巴地扇我巴掌，這會兒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墻上，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掉，嘴里喃喃自語：

“我錯了……我不該偏心瑤瑤，不該罵晚晚，不該打她女兒……”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滿是悔恨，可再后悔也沒用了。

顧宸他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神空洞，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剛才還下令讓助理帶我去驗血，還想著找不到媽媽就抽我的血救陸瑤。

這會兒他猛地捂住胸口，疼得彎下腰，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哭聲，我從來沒見過一個大人哭得這么狼狽。

我飄在急診室的天花板上，看著病床上的自己，小小的身子插滿了管子，護士還在不停地抽我的血。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因為我感覺不到疼了，身子越來越輕，像一片羽毛。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身邊有一道溫柔的氣息，轉頭一看，是媽媽。

她穿著臨走前那件洗得發白的衣服，臉色不再蒼白，眼神也變得溫柔，就像她平時哄我睡覺的時候一樣。

她伸出手，輕輕抱住我，我能感覺到她的溫度，忍不住撲進她懷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媽媽，我好怕，他們抽我的血，我疼。”

我哽咽著說，聲音里全是委屈。

媽媽輕輕拍著我的背，聲音軟軟的，帶著心疼：“希希不怕，媽媽在，很快就不疼了，我們再也不用受他們的欺負了。”

我靠在媽媽懷里，看著走廊里那些人，他們一個個都哭喪著臉，滿是后悔，可我一點都不心疼。

是他們，把媽媽送進深山，讓媽媽受了五年的苦；是他們，不聽媽**辯解，偏信陸瑤的**；是他們，要抽我的血，害死我和媽媽。

沒過多久，急診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孩子年紀太小，身體太弱，失血過多，沒救過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所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