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回頭看了顧衍舟一眼。
就一眼。
顧衍舟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宴會廳的大門合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里面炸了——
周麗華在罵。
我媽在哭。
我爸在打電話。
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上輩子該聽的，我聽了十八年。
夠了。
第二章
顧珩的車是黑色的，沒有logo，但坐進去就知道不便宜。
真皮座椅冰涼，我坐上去的時候后背還在冒汗。
他坐在駕駛位，沒發動車。
車內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他開口了："西北項目的審批，卡在環保評審。"
不是疑問句。
他知道卡在哪里。
我接話："環保局的趙局長跟京城那邊的劉副部打過招呼，這個項目他不會放。但趙局長的女兒今年要考研，想**大行政管理系——你手里應該有這個資源。"
他側過頭看我。
車里光線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我的時間比剛才長了兩秒。
"你怎么知道？"
上輩子我爸為了給顧衍舟搞定這個項目，陪趙局長喝了十七頓酒，最后用我外公的老關系才把路走通。
這些事，全是我替我爸整理資料的時候記住的。
但我不能說。
"我爸跟趙局長打過交道。"我說了半句真話。
他沒追問。
發動了車。
"結婚證，明天去領。"
我的手攥著安全帶扣，指節發白。
就這么成了？
他不問我為什么？不查我的底細？不覺得我有問題？
這個人的腦回路，跟我上輩子認識的每一個顧家人都不一樣。
"有條件嗎？"我問。
"一個。"他打方向盤的動作很穩，"不許騙我。"
我嗓子發緊。
上輩子，我被顧衍舟騙了十八年。這輩子，有人先把這條線劃在了前頭。
"好。"
——
第二天。
領證。
他把戶口本遞給我的時候，翻開了他那頁。
顧珩。
三十一歲。
未婚。
我翻到自己那頁，遞過去。
工作人員看看他，看看我，欲言又止。
也是，一個三十一歲的男人，冷得全京城不敢請他吃飯；一個二十歲的姑娘，昨天剛在自己的訂婚宴上把前未婚夫甩了。
這組合，擱誰看了都得多嘴一句。
但工作人員最終還是悶頭蓋了章。
紅本本發到手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