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了。
她收回手，指尖發白，笑容終于有了裂縫。
"妹妹說笑了。"
"沒有說笑。"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姐姐嫁三皇子，我嫁九千歲。咱們姐妹日后在京城，還能常見面。"
我走出了院子。
身后傳來柳氏壓低的聲音："別理她，一個將死之人，說什么瘋話……"
將死之人？
我在心里笑了一聲。
三天后，大紅花轎停在沈府門前。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長街相送。
只有八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侍衛，和一頂看不出喜氣的轎子。
沈淮遠站在門口，臉色灰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柳氏在后面抹眼淚，抹得很用力，生怕別人看不見。
沈知柔沒來。
她讓丫鬟傳了句話——"姐姐身子不適，不能相送，望妹妹一路平安。"
平安？
我提起裙擺，踩上轎凳。
回頭最后看了一眼沈家的牌匾。
上輩子，我是被推出去的。
這輩子，我自己走的。
轎簾落下的瞬間，我聽見門房的老仆在嘀咕："二姑娘這是去送死啊……"
我靠在轎壁上，閉上眼。
誰送死，走著瞧。
第三章
裴衍的府邸在長安街盡頭。
京城人管那條街叫"閻羅道"。
據說走過那條街的官員，十個有八個腿軟。
轎子一路無聲地前行。
街上沒有人圍觀，甚至連野狗都不敢在這條路上逗留。
轎子停了。
我掀開簾子，看見兩扇漆黑的大門，門楣上沒有匾額。
門前站著兩排侍衛，甲胄锃亮，目光如刀。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迎上來，躬身行禮。
"夫人，請。"
夫人。
不是"姑娘"，不是"新人"。
是"夫人"。
我踩著紅毯走進去，穿過三進院落。
每一道門，都有侍衛無聲行禮。
每一處轉角，都打掃得一塵不染。
這不像傳聞中陰森恐怖的**殿。
倒像是一座被精心打理的帝王行宮。
管事將我領到正院門口，停下腳步。
"夫人，大人在里面等您。"
我整了整衣襟，推門進去。
屋內點著沉水香，味道很淡，壓在鼻尖，若有若無。
燭光被紗簾篩得細碎，灑在地上，像一層碎金。
正堂的紫檀椅上，坐著一個人。
一身玄色錦袍，銀絲暗紋，腰間墜著一枚白玉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