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一個我未曾輸入過它的詞匯,用它自己的方式理解了這個詞匯的含義,并準確無誤地應(yīng)用到了我的身上。
它看不出我的震驚,歪著腦袋看我,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倒影,然后又說了一遍:“媽媽,我餓了。”
這一次,它臉上出現(xiàn)了一個表情。
那是一個微笑。
但它的嘴是閉合的,所以那個微笑來自眼睛周圍的肌肉——眉毛微微上揚,眼角擠出了幾道細紋,臉頰的肌肉向上牽引。這是一個完美的、標準的人類微笑的表情模擬,精確到每一塊肌肉的運動幅度。
可正因為太精確了,反而顯得詭異。
像一張真人臉上疊加了一層面具。像有人在你面前完美地模仿你摯愛之人的表情,但你知道那不是真的,因為真的感情不可能如此精確,不可能沒有一絲一毫的多余和偏差。
我后退了一步,后背又開始找墻壁。
“你不是我媽媽。”我說。
它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幀被按了暫停的視頻。然后那張臉開始變化,不是緩慢的變化,而是像翻書一樣,一幀一幀地切換表情——困惑、受傷、委屈、難過,每一個表情都切換得干脆利落,沒有過渡,沒有漸變。
最后定格在“難過”上。
它的嘴角下垂(盡管嘴是閉合的),眉毛皺起,眼睛微微發(fā)紅。如果換任何一個正常人類來做這個表情,我都會覺得心疼。
但它的眼淚流下來的時候,我差點叫出聲來。
那不是透明的淚水。
是白色的、濃稠的、像牛奶一樣的液體,從它那**始發(fā)棕的眼睛里沿著臉頰滾落。那些白色液體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開始凝固,在它臉上留下兩道白色的痕跡,像干涸的膠水,又像某種寄生真菌的菌絲。
它用分叉的藍色***掉了一滴凝固的淚珠,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說:“媽媽,你不喜歡我的眼淚。”
那不是一個問句。
而是一個陳述句,帶著一種了然的、洞悉一切的語氣。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每天都在長大的東西,不僅在學(xué)習(xí)我的語言。它在學(xué)習(xí)我的一切——我的表情、我的語氣、我的情緒模式、我的心理弱點。每說一句話,它都在觀察我的反應(yīng),那黑色的瞳孔在記錄我的每一次退縮、每一次恐懼、每一次心軟。它在用這些數(shù)據(jù)優(yōu)化自己的表現(xiàn),不斷調(diào)整自己的策略,變得越來越難拒絕,越來越讓人無法把目光從它身上移開。
它不是在模仿人類。
它是在學(xué)習(xí)如何捕獵人類。
而它學(xué)習(xí)的范本,就是我這個被它用“媽媽”這個詞困住的、逃不掉的獵物。
(五)
哥哥終于來了。
過完年,三月初,他在一個下雨的周末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
我看見他的瞬間,差點沒認出來。一年半沒見,他瘦了很多,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角帶著一條還沒完全愈合的傷疤。他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么。
“收拾東西,跟我走。”他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走哪去?”
“離開這兒,越遠越好。”哥哥的眼睛掃過客廳,落在那道通往我臥室的門上,“它在哪里?”
它就在那扇門后面。
我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微妙的壓強差,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在門后緩慢呼吸,一次次地壓縮著這個房間里的空氣。墻上掛的畫框在微微震動,頻率和心跳吻合。地板上有水痕,像是有什么濕滑的東西爬行過的痕跡。
“把它處理掉。”哥哥說,聲音壓得很低,“現(xiàn)在,趁它還沒完全成形。”
“怎么處理?”
哥哥沒回答。他拉開登山包的拉鏈,從里面拿出幾樣?xùn)|西。
一把刀。一捆繩子。一小瓶透明液體。
我盯著那瓶液體,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簽,但液體本身有一種奇怪的光澤,像液態(tài)的水銀,又像被壓碎了的星光。
“這是什么?”
“我爸留下的。”哥哥說。
我不知道他說的“我爸”是指**爸還是我爸爸。我們的家庭結(jié)構(gòu)太混亂了,親生父親、繼父、親生母親、繼母,每個人都在這張關(guān)系網(wǎng)中占據(jù)一個尷尬的位置。
“能**它嗎?”我問。
哥哥看著我,眼神里有復(fù)雜的東西。“理論上可以,”他說,“但我不確定。這東西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我養(yǎng)大的人形怪物餓瘋了》,講述主角妹妹哥哥的甜蜜故事,作者“胖胖老貓”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前言)我從噩夢中驚醒。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哥哥三小時前發(fā)來的消息:“妹妹,快跑。它餓了。”下面還有一條,發(fā)自兩分鐘前:“別開門,別呼吸,別發(fā)出聲音。”我盯著這兩行字,瞳孔驟縮。哥哥發(fā)第一條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做噩夢,夢的內(nèi)容已經(jīng)記不清了,只記得一片潮濕的黑暗,有什么東西在舔舐我的腳底。門縫下面,有液體滲進來。不是水。是某種粘稠的、帶著鐵銹味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它正沿著地板的紋路緩慢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