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灌進寒氣，沈霽禾抱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蜷在草堆里，才把那層溫情看了個明白。
什么回京安胎，什么正院嫡支。
全是套在她脖子上的繩。
接她回京，是為把她放在眼皮底下。
辦帖子，是為把孩子先釘死在魏家名下。
騰正院，是為穩住沈家舊交，好替他往京里遞門路。
等她信了，安了，交了底牌，他再把她扔到城外，連母帶子一道收拾干凈，便再沒后患。
夜風刮過門縫，像小刀往骨頭里鉆。
腹中又是一陣狠痛。
沈霽禾咬住袖口，額上全是冷汗，眼里卻沒了前幾回的慌亂。
她忽然想起，慈安局那張帖子，不是魏家下人去取的。
去的人，是宋棲遲身邊那個常來送信的婆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巡鋪外頭就傳來一聲車軸輕響，緊跟著，門閂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 4
那夜她扶著廢巡鋪的斷墻，雨水順著額角往下淌，舊事一股腦往上翻。
她進魏家那天，連門房都沒多看她一眼。
一頂小轎從側巷抬進偏院，紅綢掛得敷衍，喜燭燒了半截，連個給她簪花的長輩都沒有。
她還安慰過自己，魏廷樾性子冷，過些時日總會好。
可沒過幾日，她就見著了書案上的東西。
江南來的詞箋，扇面上的小字，燈宴請帖，連壓紙的玉鎮下都塞著宋棲遲寫來的信。
魏廷樾翻那幾頁紙時，比看她這個新婦還認真。
她站在門邊等了半天，他連頭都不抬，只問一句「安胎藥喝了沒有」。
那句關切聽著體面，落在耳里，卻比冷臉還傷人。
她忍了多回，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你若放不下宋棲遲，為何娶我。」
魏廷樾放下詞箋，抬眼看她，話說得干干凈凈。
「若不是你腹中這一胎有用，沈家的門路有用，你當我愿意抬你過門。」
「正妻的名分給了你，已是魏家給你留臉。」
那晚她站在屋里，連哭都哭不出來。
她到那時才把另一樁舊事串明白。
東市燈棚失火那回，火舌卷上望春樓，街上亂成一鍋粥，人人往后退，只有魏廷樾披著濕氈往里沖。
塌梁砸下來，煙灰撲滿他一身，他背著宋棲遲出來時，手臂上全是燎傷。
可他顧不上自己，先脫外袍把宋棲遲裹緊，連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