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著水槽。
太惡心了。
她甚至覺得外面坐著的外婆也是個死人，不然怎么能對著一件空圍裙咽得下飯。
要是真出事了，能不能把外婆推出去擋一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許眠掬起一捧水潑在自己臉上。
水很涼，把那些臟心思沖掉了一點。
但沒沖干凈。
外婆是活人。
外婆還會手抖。
她不能這么想。
可她就是這么想的。
許眠抬起頭，伸手去拿毛巾。
她的視線無意間掃過洗手池上方的鏡子。
洗手間的門開著一條縫。
從鏡子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外面的飯桌。
飯桌上的人還沒散。
外婆，爸爸，弟弟，空圍裙。
加上剛才坐在她位置上的那個人。
鏡子里有六個。
多出來的那一個，正坐在她剛才坐過的椅子上，轉過頭看著洗手間的方向。
長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5.
頭七后的第三天晚上。
十一點剛過，許眠就坐在了床沿上。
她把那本舊書從枕頭底下抽出來，翻到第五頁的邊緣。
指甲摳住紙頁，用力一扯。
夾層分開了。
暗紅色的字跡慢慢滲出來。
規則是假的，真正的作用是困住他們。
許眠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她把這句話看了三遍。
困字寫了兩遍，第二遍的墨水洇開了，像是寫字的人在這里猶豫了很久。
困住他們。
誰在困誰。
規則不是用來保護活人的，是用來把什么東西鎖在這個房子里。
但鎖的是什么，媽媽沒說。
怎么鎖的，媽媽也沒說。
許眠盯著那行血字，腦子里亂成一團。
她想起頭七那天爸爸把書遞給她時說的那句話。
乖女兒，今晚輪到你拆書了。
輪到你了。
媽媽之前一直在翻這本書。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一個人。
許眠覺得眼眶發酸。
她合上書塞回枕頭底下，關了臺燈。
睡不著。
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胃里還是不舒服。
她必須去一趟洗手間。
走廊的感應燈壞了很久。
只能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光打在地磚上，泛著一層青色。
許眠貼著墻壁走。
墻皮很涼。
走廊盡頭有一面穿衣鏡。
媽媽生前出門前總要在那里照一下。
許眠走過穿衣鏡，沒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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