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中央一張木桌，攤滿圖紙和照片。桌角放著一臺老式錄音機，旁邊摞著一堆磁帶。她拿起一盤，標簽上寫著“盧娜娜，第1天”。她往下翻——第2天、第3天……一直到第162天。再往下，還有四百多盤，從兩年前開始。蘇菲從臥底第一天就在錄。

她把最晚的那盤塞進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沙沙聲。然后是一個人的呼吸聲，帶著鼻音。然后是聲音——

“盧娜娜。今天是第一百六十二天。明天要去崇寧寺了。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如果回不來，這段話就是你最后一次聽到我的聲音了。別哭。我說過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沉默。只有磁帶轉動的沙沙聲。

然后他說：“盧娜娜。我想回家。”

磁帶停了。盧娜娜坐在地上，抱著錄音機，哭得渾身發抖。

哭累了，她靠在書架上，看見最底層一個鐵抽屜。用另一把鑰匙打開——里面只有一個U盤。她上樓**電腦。文件夾名字叫《盧娜娜》。里面是一張照片——一座木頭和玻璃搭成的小屋，建在山坡上，前面溪流，后面竹林。門廊有秋千。

照片的命名是一串數字：N31°22‘16“ E121°28’14”。經緯度。她打開地圖軟件，輸入坐標——**桐廬，距離上海三百公里。

她拿起手機，撥了蘇新付的號碼。

“你騙我。他把地址留給我了。”

蘇新付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你會去找他。他只是不知道，你真的會去。”

“那你告訴他，我明天就去。”

她掛了電話。開始收拾東西。羊絨大衣沒脫。帆布包裝上磁帶、U盤、銅錢、那封信。車鑰匙——蘇菲的車還在樓下，她從來沒開過。

凌晨一點。盧娜娜發動了那輛積了灰的舊款***。她打開收音機，一首老歌淌出來。這一次，她沒有關。她開著。開到天亮。
7 門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盧娜娜下了高速。導航把她引進一條盤山路。路不寬，柏油路面裂縫里長出細草，被夜里的露水壓彎了腰。她搖下車窗，山里空氣冷，濕漉漉地撲在臉上，帶著竹葉和泥土的氣味。
導航說目的地就在前方兩百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