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這隊里確實有個穿藍色沖鋒衣的。

但現在我想不起他的臉。

更想不起，他有沒有跟著隊伍走進這個村子。

3

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被一聲悶響驚醒的。

那聲音很短，悶悶的，像什么東西砸在土里，又像是遠處的門被風撞上了。

我躺在床上沒動，盯著天花板。

糊在頂上的報紙邊角翹起，被風吹得輕輕顫。

周婷還在睡，呼吸很勻。

我沒有再睡著，索性坐起來穿衣服。

山里天亮得早，但天亮前的那個小時最安靜。

鳥還沒叫，狗也沒叫，整個村子像被按進水里，一點聲響都沒有。

早飯是昨天那個老婦人送來的，兩碗粥，一碟咸菜。

她放下就走，還是沒抬頭。

我追到門口，看著她往巷子深處走，腳步很快很輕，灰布衫在晨霧里淡成一團影子。

吃早飯的時候我做了件事。

把我們這隊的人頭在心里過了一遍。

車上坐了幾排，多少人，男的女的，穿什么顏色衣服。

我記得車上第一排確實有個藍沖鋒衣。

第二排有個禿頂大叔，很愛講冷笑話。

第三排是兩個女生，一路**。

但我數來數去，數不出那個藍沖鋒衣的臉。

周婷把粥喝完了，抹了抹嘴，忽然說：“昨晚我又聽見了。”

“聽見什么？”

“腳步聲。

窗外頭，有人走過去，又走回來。

不止一個。”

她看著碗，嘴唇抿成一條線。“我沒敢睜眼。”

我沒說話，因為我聽見了。

那些腳步聲斷斷續續響到很晚，輕一下重一下。

不像走路，像在丈量什么。

出門之后我去找村長。

村長住村子上首第二間，房子比別的屋子大一圈，門口有兩個石墩子。

他正坐在石墩子上抽旱煙，煙味很嗆。

看見我來了，他磕了磕煙桿，站起來，臉上還是那種周到的笑。

“昨天晚上有誰走了嗎？”我直接問。

村長看著我，笑容沒動。“沒有啊，都在呢。”

“穿藍色沖鋒衣那個。”

他想了想，哦了一聲。“那個小伙子啊，他提前走了。”

“怎么走的？”

“大巴特意回來接的。”

他把煙桿別在腰上，聲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