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化不開的悲涼。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黑暗里，瞬間浮現出無數的畫面碎片，像走馬燈一樣，在我面前一一閃過。
第一幅畫面，是金戈鐵**戰場，尸橫遍野，血流成河。他渾身是傷，插著三支箭，靠在戰死的戰馬邊，手里緊緊攥著半塊已經涼透的桂花糕。
我穿著黑色的引渡使長袍，手里拿著引渡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帕子輕輕擦去了他臉上的血污，輕聲說了一句「將軍辛苦了，安心去吧。」
那是四百年前，他戰死的那一刻，我去引渡他的場景。
第二幅畫面，是皇宮大殿，他穿著龍袍，坐在龍椅上，坐擁萬里江山，身邊百官朝拜，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是看著殿外的天空，輕聲念著「阿燈，你在哪里。」
第三幅畫面，是忘川邊，他被鎖在鎮魂鏈里，渾身是戾氣，一次次沖撞結界，一次次被彈飛，魂體被震得透明，卻依舊不肯停下，嘴里反復念著我的名字。
一幅又一幅，四百九十七次重生，兩百年的等待，全在這些畫面里。
他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砸在黑暗里，化作了點點星光。
「永安二十七年，我戰死在雁門關，臨死前，我以為我會帶著恨，魂飛魄散。」
「可我看到了你。你穿著黑色的袍子，蹲在我面前，給我擦了臉上的血，跟我說，辛苦了。」
「我活了二十七年，見過無數的陰謀詭計，殺過無數的敵人，從來沒人跟我說過一句辛苦了。」
「他們都怕我，敬我，恨我，想讓我死，只有你，跟我說了一句，辛苦了。」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四百年里，我引渡了無數的怨靈，說過無數次這句話，早就記不清了。
我從來沒想過，一句隨口的安撫，會成了一個人兩百年的執念。
「我入了忘川，戾氣太重，被鎖在了執念囚籠里，可我滿腦子都是你。」他往前走了兩步，終于敢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發梢，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碰什么稀世珍寶。
「我一次次闖幻境，一次次重生，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江山，只是為了再見到你。」
「我找了你兩百年，四百九十七次重生，終于找到你了，阿燈。」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