鈍響。
深灰色的西裝裁剪合體，袖扣冷光一閃。
最大的變化是眼睛。
以前他看人的時候總是躲閃，像一只隨時準備縮回殼里的蝸牛。
現在那雙眼睛掃過來，溫度低得能結冰，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只有審視。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掃到我的時候，停了一下。
不到一秒。
然后移開了。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不可能認出我。不可能。這張臉他沒見過。
系統也在顫抖："應該、應該沒認出來……那一下可能只是例行審視……"
會后散場，我拽著文件夾往外走，腦子里全是他剛才那一眼。
和七年前完全不同了。
那個在廚房門口端著湯、圍裙上沾著油漬的男人，已經不存在了。
第五章
入職第二周，我碰上了第一個麻煩。
三樓的部門主管趙莉芬，四十出頭，燙著一頭死硬的卷發，說話尖酸刻薄，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拿新人立威。
那天我整理完的季度報表被她抽走，啪地摔在我桌上。
"重做。"
我撿起報表看了一遍，數據沒有任何問題。
"趙經理，這份報表——"
"我說重做就重做，哪來那么多廢話？"她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椅上，指甲敲著桌面，"你一個小文員，還想教我做事？"
系統在我腦子里嘆氣："宿主忍忍吧，別暴露……"
我咬著牙把報表拿了回去。
第三次重做的時候，趙莉芬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不小心"手一歪，整杯咖啡潑在了我剛打印好的文件上。
咖啡漬洇開，覆蓋了半頁數據。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低下頭，假裝在忙。
趙莉芬低頭看了一眼，用那種施舍的語氣說："哎呀，不好意思啊，你再打一份吧。"
我攥著被浸透的紙張，指節發白。
蘇念棠你忍住，你現在是姜稚，你是來安撫反派的不是來打架的。
然后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磚上，清脆，節奏很慢。
趙莉芬轉過身，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沈渡衍站在辦公區門口，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解了一粒扣子。
他的視線落在我桌上的咖啡漬上，然后抬起來，看向趙莉芬。
沒有表情。
但趙莉芬的嘴唇已經開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