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星有一次打電話給她，聲音很怪，像被什么東西噎住了喉嚨。她說想帶孩子來住幾天，趙順利不讓她出門。林加晚當時沒在意，以為小兩口又吵架了，還勸她說“男人嘛，脾氣上來都是這樣的，你多忍忍”。
多忍忍。
她讓妹妹多忍忍。

她讓自己親妹妹，在一個會打斷她肋骨的男人身邊，多忍忍。
淚水從緊閉的眼縫里滲出來，和額頭的血混在一起，流進她的嘴里，咸的，腥的，苦的。
**站了起來，用腳踢了踢她的小腿：“行了，別裝死了。密碼到底是多少？你說了，咱們好聚好散。你不說，”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加晚睜開眼睛，看著**的鞋尖。那是一雙她去年送他的結婚紀念日禮物，限量版的籃球鞋，花了她小半個月的工資。鞋底沾著灰，鞋帶松了一只。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個荒謬的笑話。
她嫁了八年的男人，為了二十萬，幫著自己的連襟，設計自己的老婆和妹妹。而她，為了保住這二十萬里自己可能分到的那一半，差點親手把妹妹的活命錢送進虎口。
她是誰的敵人？
她是誰的盟友？
她到底站在哪一邊？
她不知道了。
趙順利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把煙頭摁滅在茶幾的木紋上，發出一股焦糊味。他一把扯過林加晚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不說是吧？”趙順利的眼睛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情緒，只有一種讓人膽寒的、純粹的惡意。他從手機里翻出一段視頻，把屏幕懟到林加晚面前。
視頻里，林加星抱著朵朵縮在墻角，趙順利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一根皮帶。朵朵在她懷里哭得撕心裂肺，喊著“爸爸不要打媽媽”。趙順利舉起皮帶抽下去的那一下，鏡頭晃了一下，因為拍攝的手抖了。
拍攝的人是誰？
是趙順利自己。
他拍下自己打老婆的視頻，是為了留著威脅林加星，讓她不敢報警，不敢**，不敢做任何反抗。
林加晚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到了極限，那不是恐懼，是憤怒，一種她從出生到現在三十二年來從未體驗過的、純粹的、足以吞噬一切理性的憤怒。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