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些莫名的情緒壓下去。
“都下去吧。”他淡淡說，“韋月之過，念其年幼無知，罰三月禁足抄經，以儆效尤。”
眾人如蒙大赦。
韋刺史帶著一眾女眷千恩萬謝地退出廳堂。
韋蘅混在人群中，低著頭走得飛快。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多看一眼主位上那個人。
可就在她跨出廳門的瞬間，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站住。”
韋蘅身子一僵。
腳步停下，卻依舊沒有回頭。
“方才跪在左邊角落那個——”蕭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疑惑和探究，“抬起頭來。”
廳內外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韋蘅身上。
她心中轉過千百個念頭，但動作沒有猶豫，緩緩轉過身，在門檻內側重新跪好，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然后才慢慢抬起頭來。
灰撲撲的小臉，略帶病容的眉眼，瘦削的輪廓，和一雙過分清澈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面，有恰到好處的惶恐和怯弱，卻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
蕭珩靜靜端詳她片刻。
“叫什么名字？”
“民女……韋蘅。”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珩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個名字有多特別——而是因為那“蘅”字，與她一模一樣。
“……哪個蘅？”
“蘅蕪之蘅。”韋蘅垂著眼，聲音輕軟如絮，“母親生前喜愛香草，故以此字為名。”
沉默了幾息。
“你讀過書？”
“幼時母親教過幾個字，不敢說讀書。”
蕭珩沒有再問。
他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
韋蘅再次叩頭，起身，轉身離去。
從頭到尾，目光沒有與他對視超過一瞬。
可她背過身去的唇角，卻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認不出來就好。
她現在太弱小了，弱小到連在他面前好好站著的資格都沒有。
但她不急。
車馬慢，日子長。
仇和債，得一筆一筆清算。

第三章·夜訪者
回到后院那間破舊的小廂房時，阿藜正蹲在炭盆邊烤著一塊冷餅。
“姑娘回來了！”她興奮地站起來，“聽說前面鬧了好大的動靜，姑娘沒被牽連吧？”
“沒事。”韋蘅脫下外面那件灰撲撲的裙子，換了件干凈些的舊衣，“阿藜，府里有沒有筆墨？”
“筆墨？”阿藜一愣，“姑娘要那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