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口而出。
謝珩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迅速偏過頭。
"我的意思是……天色不早了，出門不安全。"
"外面大太陽，午時都沒過。"
"……"
他啞了。
我看著他那副又急又窘又不敢承認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謝珩，你不讓我去見方明遠，給我一個理由。"
他的拳頭在袖子里攥了又攥。
"沒有理由。"
"是我失言了。"
"公主要去便去。"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硬磨出來的。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他幾乎快要站不住。
"算了。"
我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廊下時，我停了一步。
"謝珩。"
"……嗯。"
"方明遠送了我一枚玉佩。"
身后的呼吸聲驟然停了。
"蘭花紋的，成色很好。"
"我收下了。"
我走了。
沒有回頭。
但我知道，身后那個人，一定正在拼命壓住自己不要追上來。
這樣的折磨，他忍了七年。
可我不打算再讓他忍下去了。
他不說，我來逼。
第九章
接下來兩天，我做了一件很"過分"的事。
我把方明遠送的那枚蘭花玉佩，掛在了腰間。
而且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每天出門進門、用膳散步，那枚玉佩就在腰側晃來晃去，誰都看得見。
碧云覺得我瘋了。
"公主，您這是干什么？"
"故意氣大將軍呢？"
我垂著眼，喝了一口粥。
"我只是覺得這玉佩好看，戴著玩。"
"您騙鬼呢！"
碧云急得直跺腳。
"大將軍這兩天臉色越來越差，昨天練刀把刀架都劈斷了！"
"下人們都在傳，說大將軍最近像是要吃人！"
"嗯。"
我又喝了一口粥。
效果不錯。
事實上，這兩天我和謝珩見面的次數比過去六年加起來都多。
不是我去找他，是他來找我。
當然，他不會承認他是來找我的。
他每次都有理由。
第一天，他忽然出現在飯桌上，說"今日炊房做了新菜，我嘗嘗"。
然后整頓飯都在盯著我腰間那枚玉佩，筷子都沒動幾下。
第二天，他出現在花園里，說"今日天氣不錯，出來走走"。
然后一路跟在我后面，目光始終粘在那枚玉佩上，連路都差點沒看。
每次我轉身看他，他就立刻挪開視線，面無表情地說一句不相干的話。
"今日的花開得還行。"
"這條路的石板該換了。"
"晚膳想吃什么。"
全是廢話。
到了第三天早晨。
我在庭院里練字。
硯臺邊放著方明遠帶來的那套宣城筆墨。
謝珩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
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我寫的字，忽然開口。
"方明遠送的？"
語氣很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但我聽得出來，每一個字都是咬著后槽牙說的。
"嗯。"
我頭也不抬。
"他還送了我幾卷字帖，回頭我拿出來，一起練。"
謝珩沒說話。
但我聽到他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
像是指骨被無意間捏響了。
我放下筆，轉過身。
他就站在我兩步遠的地方，高大的身影籠下來，表情看不分明。
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里面翻攪著的東西，濃烈得快要溢出來。
我忽然有點心軟。
要不，別折磨他了？
直接把話挑明算了。
可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跑來。
"大將軍，宮里來人了！"
"說是太后懿旨，請柳家姑娘明日入府……做客。"
管家說最后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明顯猶豫了一下。
做客？
太后下懿旨讓一個未婚女子到將軍府"做客"？
這哪里是做客。
這是老夫人請了太后做靠山，強行安排柳若萱往府里塞人。
我看向謝珩。
他的臉色終于變了。
比我這些天來見過的任何時候都難看。
他猛地轉身，大步朝門外走。
"我去宮里。"
"你攔不住的。"
我在身后說。
他停住了。
"太后的懿旨，加**祖母的意思，你一個人攔不住。"
"除非……"
我頓了頓。
"除非你給一個他們都無法反駁的理由。"
他站在那里，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肩膀微微繃起，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
"什么理由？"
我看著他的背影。
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