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鏡頭紅燈亮起

《創業吧！夫妻店》錄制第一天，沈棠被分配到了西街尾一家倒閉三年的五金店。

店面十平米，卷簾門銹死了一半，推開時發出垂死般的**。里面堆著前任店主留下的廢銅爛鐵：斷成三截的銅水管、缺了腿的鐵皮凳、一筐分不清年代的紐扣和拉鏈。

跟拍攝像把鏡頭懟到她臉上。

導演畫外音：“沈老師，這就是你們夫妻未來三個月的‘創業基地’。啟動資金五百，目標——三個月后月流水破三萬。現在，請說出你的創業宣言?！?br>
沈棠看著那筐廢銅爛鐵，沉默了三秒。

她這輩子修過明代點翠、清代累絲金簪、維多利亞時期的琺瑯胸針。她的工作室在蘇富比隔壁，恒溫恒濕，工具是瑞士定制的顯微鑷子。

現在讓她修……水龍頭？

“我……”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營業性的、略顯僵硬的笑，“我會努力的?！?br>
彈幕實時滾動在監視器上：

哈哈哈哈這姐表情像是要上刑場

創業基地× 廢品回收站√

她老公呢？不會跑了吧？

仿佛為了回答彈幕，身后傳來腳步聲。

陸霆拎著兩個掉漆的工具箱走進來，黑色T恤被汗水打濕了一角，頭發亂糟糟的，像剛干完體力活。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金屬撞擊地面，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抱歉，”他對著鏡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去隔壁借工具，來晚了?！?br>
導演立刻把鏡頭切給他：“陸老師，作為丈夫，你對妻子的創業有什么支持計劃？”

陸霆看了眼那筐廢銅爛鐵，又看了眼沈棠。

沈棠在鏡頭拍不到的角度，對他使了一個眼色。

那眼色的意思是：配合我，演窮，演慘，演一對被生活揍得鼻青臉腫的貧賤夫妻。

陸霆接收到了。

他蹲下身，從筐里撿起一根斷成兩截的銅水管，對著光看了看，然后轉頭對沈棠說：“老婆，這玩意……真能賣錢？”

那聲“老婆”叫得自然至極，像已經叫了三年。

沈棠的耳根麻了一下。

但她面不改色，伸手奪過水管：“怎么不能？修好了當花瓶賣，文藝青年喜歡這種復古工業風。”

“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