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爹做了皇帝，派人來村里接我和娘。

我正在后山背柴火。

聽到馬蹄聲時，我扔下柴捆就往家跑。

一進院子，我就看見了娘。

她衣裳被扯爛了半邊，頭上全是血，整個人掛在院門口的老榆樹上。

是撞死的。

樹皮上還嵌著她的頭發。

繼父被幾根粗繩捆在牛棚柱子上，身上的傷口數也數不清。

他已經沒氣兒了。

妹妹小豆趴在豬食槽子邊上。

她的身子在這頭，腦袋在那頭。

有個兵卒正拿腳撥弄她的腦袋，跟踢蹴鞠似的。

院子里全是穿甲胄的人。

一個都不認識。

他們看見我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領頭的年輕侍衛長走過來。

他摸了一下腰間的刀。

"你就是趙家閨女？"

我點點頭。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轉頭跟身旁的副將嘀咕了兩句。

副將的臉刷白了。

年輕侍衛長回過頭來，換了一副面孔。

方才還冷的臉，忽然笑了。

笑起來真好看，露出一口白牙。

"公主，您受委屈了。"

他朝我拱了拱手，語氣溫和得像春天的風。

"您娘跟別的男人有了首尾。這種事若傳回京城，陛下臉上掛不住。"

"她自個兒想不開，一頭撞了樹，也算……全了名節。"

我低頭看了看娘頭底下洇出來的那灘血。

"她不是自己撞的。"

我聲音很小。

年輕侍衛長沒接我的話。

"公主，您瞧瞧這雙手。"

他拉起我的手翻了翻，粗糙的繭子磨得他皺了皺眉。

"這家人把您當牲口使了吧？往后到了京城，錦衣玉食，再也不用挨打受凍做粗活。"

"這些人拖累您，您反倒該慶幸才是。"

我看著他。

他的盔甲擦得锃亮，在日頭底下晃眼睛。

跟院子里那些手上沾血、滿嘴臟話的兵卒，完全不一樣。

我問他："我以后真的不用再砍柴喂豬了嗎？"

他又笑了。

"公主進了宮，有的是人伺候您。"

他叫周衡。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連他笑起來右邊臉頰上有個小窩窩，我也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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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爹叫趙二牛。

下坡村人。

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