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行宮，是如何知道的？
仿佛看出了我的驚駭。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郡主不必緊張。”
“我沒有惡意。”
“只是想告訴你……”
他上前一步，湊到我的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我，是同類人。”
“負責執白先行，攪亂棋局。”
“我負責執黑收官，定鼎江山。”
“我們合作，會很愉快。”
說完，他將那枚冰涼的玉石棋子，輕輕放進我的掌心。
然后，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恢復了那副溫潤無害的模樣。
“郡主，時辰不早，我該進宮了。”
“他日再會。”
他轉身上了那輛毫不起眼的馬車。
青衣隨從駕車離去，悄無聲息。
仿佛他們從未出現過。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冰涼的白子。
直到云竹顫抖的聲音傳來。
“郡主，您的手……好冰。”
我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個蕭承稷。
比我想象的要可怕一百倍。
05
我回到房中，將那枚白玉棋子放在桌上。
棋子觸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也像是在我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顆石子。
我原以為，換掉蕭承嗣。
迎來一個體弱多病、可以隨意拿捏的傀儡。
鎮國公府的未來，將由我一手掌控。
可現在，棋局變了。
來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對手。
不。
用他的話說，是“同類人”。
是合作伙伴。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色，陷入了沉思。
“郡主，宮里又來人了。”
“陛下召您和……和七皇子，即刻入宮。”
云竹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
“知道了。”
該來的總會來。
我換上郡主朝服，整理好妝容。
當我再次走出房間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從容。
不管前路是深淵還是坦途，我姜窈都必須走下去。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福公公早已等候多時。
他引著我，一路走向御書房。
遠遠的，我便看到那個月白色的身影，站在御書房的廊下。
他似乎也在等我。
看到我，他微微一笑，如同春風拂面。
“郡主來了。”
“嗯。”
我淡淡應了一聲，與他并肩而立。
“待會兒見了父皇，少說話，多聽。”
“我自有分寸。”
他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福公公推開御書房厚重的門。
“陛下，安寧郡主、七皇子到。”
我們一前一后，走了進去。
皇伯伯坐在龍案后，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看到我們，抬了抬手。
“來了。”
“坐吧。”
我與蕭承稷對視一眼，各自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下。
“承稷，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皇伯伯開口了，聲音帶著沙啞。
“朕剛接到消息，蜀王……也就是你大哥。
在東宮外鬧了一天一夜，已經昏死過去了。”
“太醫去看過，說他受了極大的刺激，心脈受損，怕是……有些瘋癲了。”
我心中毫無波動。
這是他自找的。
“朕已經命人將他送回蜀王府，好生看管。”
“但此事，終究是皇家丑聞。”
皇伯伯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流言蜚語，已經傳遍了京城。”
“有人說朕薄情寡義，廢長立幼。”
“有人說鎮國公府恃寵而驕，逼瘋儲君。”
“更有人說……”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說你姜窈，是禍國妖妃之相，手段狠毒，善妒成性。”
我心頭一凜，站起身。
“皇伯伯，臣女……”
“坐下。”
“朕知道你委屈。”
“但悠悠眾口，堵是堵不住的。”
他看向蕭承稷。
“承稷，你是未來的太子，未來的君主。”
他再看向我。
“窈窈，你是未來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后。”
“這件事，是你們共同面對的第一個難題。”
“朕現在把這個難題，交給你們。”
“朕要你們，用最快的時間，平息這場風波，扭轉**。”
“讓所有人都看到，朕的選擇沒有錯。
鎮國公府的女兒，是天下賢后之表率。”
“你們兩個，商量一下，給朕一個章程。”
說完，他便閉上眼睛，靠在龍椅上，不再說話。
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