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了數。
顧家最大的產業是綢緞莊和茶莊。綢緞莊的名字叫“錦繡坊”，在京城有四家分店。茶莊叫“清茗軒”，有三家。鋪面都是顧家自己的，不需要交租，但生意不好。
原因有兩個：一是顧行舟倒下后，沒人出去談生意；二是競爭對手趁火打劫，搶走了很多老客戶。
“趙伯，錦繡坊現在誰在管？”
“是大掌柜劉德。他在顧家做了十幾年，是老人了。”
“明天讓他來一趟，我要對賬。”
趙伯猶豫了一下：“少夫人，劉掌柜這個人……不太好說話。”
沈錦笑了笑：“沒事，我有辦法。”
下午，她去看了顧老爺子。老爺子躺在床上，面色蠟黃，見沈錦進來，掙扎著要起來。
沈錦趕緊按住他：“爺爺別動，我來看您。”
“好孩子，”老爺子的眼眶紅了，“委屈你了。我們家現在這個樣子，你嫁進來是受罪……”
“爺爺別說這種話。”沈錦給他掖了掖被角，“日子是人過的，我不怕吃苦。**好養病，府里的事我來操心。”
老爺子看著她，渾濁的眼睛里有了一絲光。
第三章 立威
第二天，劉德來了。
他四十多歲，白白胖胖的，穿著一身綢緞衣裳，手里提著一個紫砂壺，派頭比主子還大。走進門掃了一眼沈錦，態度輕慢。
“少夫人找我？我那邊鋪子忙得很，少夫人長話短說。”
沈錦沒有請他就座，而是直接問：“錦繡坊上個月的賬本拿來我看看。”
劉德從袖子里掏出幾頁紙，遞過去。
沈錦看了幾眼，就發現了問題。前世她在現代做過財務，對數字極其敏感。這賬本上寫著的進貨價，比市價高了將近一倍。
“劉掌柜，這批絲綢的進價，怎么比市價高了八成？”
劉德臉色一變：“少夫人不懂行，這批貨是蘇州的上等云錦，本來就貴。”
“是嗎？”沈錦拿出一張紙，上面是她提前打聽好的價格，“蘇州云錦的進價，最高不超過十二兩一匹。你賬上寫的是二十二兩。多出來的十兩，去哪里了？”
劉德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還有這筆，茶山的鮮葉采購價，比去年高了六成。今年的茶葉歉收，金駿眉的進價反而比去年低了兩成。你的賬對不上。”
沈錦把賬本摔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劉掌柜，你在顧家做了十幾年，顧家待你不薄。你就是這樣報恩的？”
劉德的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少夫人饒命！我……我也是被逼的，我欠了賭債……”
沈錦冷冷地看著他：“你在錦繡坊貪了多少，我給你三天時間，全部吐出來。否則，我不報官，但我會把你的賬本送到所有供貨商手里，讓你這輩子在行里做不下去。”
劉德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三天后，他交回了八千兩銀子，灰溜溜地離開了顧家。沈錦從副手里提拔了一個踏實肯干的年輕人做大掌柜，又親自去蘇州談了一批新貨，把錦繡坊的成本降了下來。
顧行舟坐在輪椅里，遠遠看著她忙前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