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寫的：“他回來了，但真的回來了嗎？”
第二條，是昨天寫的：“殯儀館的人說，沈硯的**有些不尋常——溫度一直降不下來。”
第三條，是大前天的，也就是我“死”的那天。只有四個字：“別讓他走。”
再往下翻，有一條記錄引起了我的注意。
“如果第三個沈硯出現，我們就必須殺了他。”
發這條備忘錄的日期是6月15號——在我死亡前兩天。
我把這行字看了很久。
“第三個沈硯”是什么意思？
那第二個呢？
我繼續往下翻，但下面的記錄已經被刪除了。只剩下兩個字被保留在回收站里，像是打字的人只來得及寫出這兩個字就被打斷了——
“疼。”
“別。”
疼什么？別什么？
我盯著屏幕發呆，直到眼睛發酸才意識到已經晚上了。
回家的路變得很漫長。
我走在巷子里，路燈每隔幾米就有一盞，但大部分都壞了，剩下的幾盞也忽明忽暗，光線像溺水的人在掙扎。我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照亮腳下的路，也照亮了一件我本來沒注意到的事——
地上有影子。
但只有一個。
路燈在我身前，我的影子應該落在身后。可我低頭的時候，看見的卻是一個完整的影子，就在我腳尖前面。
那影子在我還沒動的時候，動了一下。
它彎下腰。
而我還在站著。
這個瞬間，我的大腦徹底空白了，空白到連恐懼都來不及感受。我只是盯著地上那個不屬于我的影子——它彎著腰，像在撿什么東西。
然后它直起身。
影子的手里多了一樣東西。
我的手機。
我下意識看向自己握手機的右手——手機還在。但地上的影子手里，也有一個。那個影子把“手機”舉到耳邊，像是在聽。
然后我握著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沈硯”。
我接通。
那頭沒有人說話。
但我能看見地上的影子，它的嘴在動。
“還撐得住嗎？”一個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那個聲音像水下的回聲，空洞、扭曲、帶著某種黏膩的質感，“別撐了，回來吧。”
“你是誰？”
“我就是你。”那個聲音笑了一下，“確切地說——我是你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位置’。你走了，就該我來填。但你沒走干凈，所以我很擠。”
“我聽不懂——”
“你會懂的。”
電話斷了。
影子恢復了正常，和我保持同步。
我猛地抬頭，看向巷子盡頭的墻壁上貼著的玻璃窗。倒影里，我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在發抖。
但那個倒影——
他沒抖。
他站在玻璃里，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嘴角的弧度就像刻上去的。
我沒笑。
他笑了。
我撒腿就跑，拼了命地跑，鞋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拍擊聲。我一口氣跑回出租屋，兩層樓，一口氣沖上去，把門反鎖，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屋里很安靜。
客廳的燈亮著，茶幾上放著林雅給我帶的那瓶***。旁邊還有一杯水，水還是溫的。
她來過？
我沒給她鑰匙。
但桌子上放著一把鑰匙，下面是她的便利貼：“回來記得吃藥。明天我陪你去復查。愛你。”
字很娟秀，很溫柔。
溫柔得讓人心慌。
我拿起那瓶藥，倒出兩顆，舉到燈下看——純白色的片劑，上面印著字母和數字，像正規的藥。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上網搜了一下這串字母數字。
搜索結果出來的時候，胃里翻了一下。
這是一種獸用鎮定劑。
用于大型犬類。
說明書上寫著：服下后半小時內出現嗜睡、肌肉松弛、意識模糊，持續約12小時。
12小時。
我拿起手機，給林雅發了一條消息：“你在哪兒？”
她沒有回復。
我又發了一條：“你給我的是什么藥？”
她還是沒有回復。
但手機震了一下。
是短信。
來自“沈硯”。
倒計時：39小時14分。她正在給你選新衣服。
什么意思？
我打給林雅。
響了三聲，她接了。
“林雅，你在哪兒？”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在給你買衣服。”她說，“明天要出殯的。”
我的大腦像是被人往冰水里按了一下。
“你說……明天什么？”
“出殯啊。”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