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后，我租了一個公寓。

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律師，擬定離婚協議。

但協議寄給江彥，他卻遲遲不肯簽字。

他開始發了瘋一樣找我。

電話被我拉黑，他就換別人的號碼打。

發來的短信從最初的急切，到后來的絕望。

“知知，我把那天欺負你的人都送進去了，他們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知知，我知道錯了，我們不要離婚，好不好？”

“求求你，見我一面，就一面！”

我看著這些信息，沒覺得感動。

他所謂的這些彌補，除了證明他是一個多么失職的丈夫，沒有半點用。

不過，我還是答應見他一面。

不為別的，只希望他能把離婚協議簽了。

那天，是個下雨天。

江彥靠在墻上，才半個月沒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挺拔的脊背佝僂著，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眼里布滿血絲。

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知知……”

他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

我看著他，神色平靜。

“協議你看過了嗎？沒問題就簽字，有什么訴求可以跟我的律師談。”

“我不簽！”

他急切地看著我，聲音嘶啞。

“知知，你別不要我。我知道錯了，我知道所有事了！”

“沈寧她騙了我，所有事都是她騙我的！”

他眼眶通紅，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以為你總是無理取鬧，我以為你針對她……所以我才……”

他痛苦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我靜靜地聽完他的解釋，心里只覺得有些好笑。

“你說完了嗎？”

他愣了一下，呆呆地點頭。

“江彥。”我開口，聲音在雨中顯得有些飄忽。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證明了你是被騙的，證明了你是個無辜的受害者，我就應該原諒你？”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可那又怎樣呢？”

我看著他，把血淋淋的事實一點點剝開。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從來沒有給過我最基本的信任。”

“你明明認識了我很多年，明明了解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可沈寧一出現，她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他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至于現在，你查清楚了，也不過是因為她所做的事都很容易查清楚。”

“可你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孩子沒了你才知道查。”

“你不是后悔了，只是因為你發現自己被騙了，你發現你成了一個*****。”

我扯了扯嘴角，諷刺一笑。

“可是，如果一開始你就信任我，何至于到要偽造親子鑒定，也想讓我變乖的地步呢？”

我不再看他，拿出鑰匙，打開單元門。

“簽字吧，江彥。給自己留點最后的體面。”

門禁緩緩合上，隔著門，江彥的聲音顯得脆弱無比。

“我簽了，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