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抱著小宇，沒空管我，我走到刀架前，抽出了把剔骨刀。

“指令執行中。”

我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心臟，沒有猶豫，直接捅了進去。

劇痛傳來，我面無表情，聽見了我爸的尖叫聲。

“薇薇！”

指令執行失敗，我沒有死亡。

我拔出刀，準備刺第二下。

學院教過，執行任務必須徹底，不能留下隱患。

“蘇薇！你在干什么！”陳默瘋了一樣撲過來。

他一把奪過我手里的刀，狠狠扔在地上。

鮮血涌出，瞬間浸透了我的衣服。

我因為失血，雙腿失去支撐，直直向后倒去。

陳默一把接住我。

他的手沾滿了我的血，渾身都在發抖。

“我讓你干什么了……我讓你干什么了！”他語無倫次地大吼。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執行指令：**。當前進度：百分之三十。被強行中斷。”我機械地匯報，“請問是否繼續執行？”

陳默崩潰了。

救護車來了兩輛。

一輛拉走了口吐白沫的小宇，一輛拉走了胸口不斷涌血的我。

急診室門外。

陳默滿手是血，頹然地坐在長椅上。

我爸媽相互攙扶著，哭得快要暈厥。

慧心站在角落里，表情依舊是完美的擔憂與得體。

“小宇不會有事的，蘇薇姐也不會有事的。”她柔聲安慰。

陳默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她。

幾個小時后，兩邊的急救室門先后打開。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陳默沖上前：“醫生，我老婆和我兒子怎么樣了？”

醫生皺著眉，神色復雜地看著陳默。

“你兒子洗過胃了，沒有大礙。”

醫生頓了頓，“你妻子的傷口距離心臟只有一厘米。她對自己下手，沒有任何猶豫。”

“你平時是怎么對你妻子的？她身上的舊傷怎么回事？”

陳默愣住：“舊傷？”

“多處骨折愈合痕跡、長期**導致的神經壞死、還有電擊留下的永久性燒傷！”醫生咬牙切齒，“她不僅感覺不到疼，甚至在縫合時連心跳都沒有波動！這根本不是正常人！”

陳默跌坐在椅子上，面無人色。

病房里，我平躺在病床上，雙手交疊于腹部。

心率監測儀發出平穩的滴滴聲。

突然，我睜開眼，坐起身，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血珠飛濺。

我爸媽剛買完飯回來，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薇薇！你又要干什么！”我媽撲過來抱住我。

“非授權接觸，請放開。”我用力掙脫，走向窗臺，這里是十二樓。

“薇薇，媽媽求你了！你別嚇媽媽！”我媽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沖過來，老淚縱橫：“薇薇，是爸媽錯了！爸媽不該嫌棄你，不該把你送進那個鬼地方！你打我，你罵我，你別跳啊！”

“疑問句及情感表達不屬于有效指令。”我看著窗外，“銷毀倒計時，三十秒。”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蘇薇！指令！我給你下指令！”陳默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肩膀。

“接收指令，請下達。”

“活下去！”他聲嘶力竭地大吼，眼淚砸在我的臉上，“我要你好好活著！不準執行任何銷毀命令！做回你自己！”

我停在原地。

大腦里的邏輯死鎖瘋狂沖突，一邊是學院植入的銷毀指令，一邊是最高權限者的生存指令。

我痛苦地捂住頭，渾身劇烈痙攣。

“痛……好痛……”

這是三年以來，我第一次說出除了指令以外的話。

陳默緊緊抱住我，泣不成聲：“痛就喊出來，對不起，老婆，對不起……”

小宇從陳默身后跑過來，抱住我的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我不要可樂雞翅了，我只要你，你變回來好不好……”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