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早餐鋪門口把包子吃完，手指頭凍得通紅。馬路對面銀行的卷簾門緩緩升起來，發出鐵皮摩擦的刺耳聲音。
九點銀行開門，我是第一個進去的。
柜臺職員是個圓臉姑娘，胸牌上寫著“劉瑤”。我把***遞過去：「**，我想查一下我名下所有***的開戶記錄。」
「您名下目前一張卡。」
「就一張？」
「是的。」劉瑤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陣，「去年八月有一張開銷戶記錄，開戶后只用了兩個月就注銷了。銷戶網點是……」
她抬頭看了眼屏幕：「縣支行。」
「**能給我嗎？」
「按規定需要您本人——等等，是您本人的卡，可以。」她又敲了幾下鍵盤，打印機吐出一張紙，「卡在注銷前一共轉入七筆，合計四萬二，全部通過ATM分次取現。取款地點是……」
她又看了一眼：「本院對面的ATM機。」
「謝謝。」
我接過那張紙，指腹摸到熱敏紙特有的那種光滑觸感，紙邊的切割處有點剌手。
走出銀行大門時，陽光正好照在ATM機的玻璃門上，反光映出一排排停著的電動車。
我站在那扇玻璃門前，隔著反光看到自己——外套是我媽三年前給我買的羽絨服，袖口磨破了，里面的羽絨露出一小撮白。
手機震了下。
我媽發來微信：「念念，你舅來了。他問你拿我***干什么。」
我回：「媽，跟他說我去銀行辦事。」
「他說銀行又沒你的事兒，讓你趕緊回來。」
我沒再回，把手機調成靜音。
銀行對過有家打印店，我進去把***注銷記錄復印了三份。打印機運轉時發出嗡嗡的震動聲，墨粉加熱的氣味飄在狹小空間里，有點像燒焦的塑料。
復印到第三份的時候，我爸給我打來電話。
說是爸，其實是我繼父。他跟我媽結婚十年，因為工地事故走了七年了。這些年逢年過節會打電話，但從不來醫院。
「念念，我聽說**住院了。」
「嗯。」
「那個……我微信轉了兩千塊錢，你看一下。就這些了，這個月工地結賬晚，下個月……」
「叔，不用。」
「你這孩子，什么不用不用的！**對你不好嗎？兩千塊錢拿不出手你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