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印",像是在收集一張張合適的臉皮,給紙人臉換新的"衣裳"。
紙人張的鋪子,我后來又去過一次,是白天,陽光最烈的時候。
門板上的封條已經爛了,被風吹得"嘩嘩"響。我推開門,一股子霉味混著漿糊味撲面而來,嗆得人直咳嗽。屋子里光線昏暗,紙人紙馬擺得滿滿當當,每一張紙臉都朝著我,兩團紅暈,嘴角含笑,像是在歡迎客人。
我數了數,一共三十六個紙人,男女各半,穿紅戴綠,姿態各異。可他們的臉,全都是一個模子——小蓮的"天仙臉",慘白,紅暈,固定的笑。我走近一個女紙人,發現她的紙眼睛在動——不,是眼窩里的竹骨框架在微微轉動,帶動紙面扭曲,露出一個更大幅度的笑容。
"你來了……"紙人突然開口,聲音像是從腹腔里發出來的,帶著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我嚇得倒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紙馬。紙馬"嘩啦"一聲散架,露出里面的竹骨框架,框架上纏著一縷頭發——烏黑的長發,系著**繩,和小蓮生前戴的一模一樣。
神龕在屋子最深處,上面供著那張紙人臉。紙人臉被嵌在一個檀木框里,框上刻著"小蓮之位"四個字。紙人臉在燭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兩團紅暈鮮**滴,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我湊近看,發現紙臉表面有細小的裂紋,裂紋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神龕前的銅盤里,"滴答"作響。
銅盤里已經積了半盤液體,不是血,太稠了,像是朱砂混了漿糊,又像是融化的紙漿。液體表面漂浮著細小的紙屑,紙屑上隱約可見五官的輪廓——眉毛、眼睛、鼻子,像是無數張微型的人臉在液體里沉浮。
"她在找合適的臉……"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我猛地回頭,看見一個老太婆站在門口,背光,看不清臉,只看見她手里拄著一根拐杖,拐杖頭上雕著一只紙鶴。"紙人張死前說的,小蓮的臉燒壞了,需要新的臉皮來補。每補一次,她就能活一陣子,可紙臉會朽,會裂,就得再找新的。趙少爺的臉,是第三十七張。"
"第三十七張?"我聲音發顫。
"前面三十六張,都是這三十六年里,她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