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就對了，專業的東西你操那個心干嘛。"顧蘭芳不耐煩地指了指簽名欄，"簽這兒。"
"讓我想想。"
"想什么想？"顧蘭芳提高了聲音，"你一個快死的人，留著那些錢有什么用？顧澤為了你傾家蕩產，你連這點信任都不給他？"
快死的人。
我忍住了。
"媽，我今天有點頭暈，改天行嗎？"
顧蘭芳盯著我看了五秒，冷哼了一聲。
"你這個病怏怏的樣子，真不知道我兒子圖你什么。"
她拿起文件塞回包里，拿了個蘋果邊吃邊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接了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一句。
"沒簽。這個女人越來越不好騙了，你得想別的辦法。"
門關了。
我站在原地。
越來越不好騙了。
別的辦法。
所以從頭到尾，這一家子，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請了一天假，沒去做保潔。
趁顧澤出門，我坐公交去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掛了個骨科的號。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大夫，姓劉，看完我的檢查單，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做過手術嗎？"
"沒有。"
"放過療？化過療？"
"也沒有。一直吃中藥。"
劉醫生擰了下眉頭。
"我幫你加做個全身骨掃描和腫瘤標記物篩查，你等一下。"
兩個小時后，結果出來了。
劉醫生把報告攤在我面前。
"林女士，你身上沒有任何骨癌的痕跡。沒有腫瘤，沒有骨質異常，甚至連骨密度都比同齡人好。"
她推了推眼鏡。
"你說誰給你確診的？哪家醫院？"
"一個私人診所。"
"私人診所確診晚期骨癌？"劉醫生的語氣變了，"那個醫生叫什么？"
"周德明。"
"沒聽過。"她把報告遞給我，"你要是信不過我，可以再去省醫院查一次。但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非常健康。"
我接過報告，手是穩的。
和昨天在醫院被護士拉去抽血時不一樣了。
昨天是晴天霹靂。
今天，是確認。
我從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遞給劉醫生。
"大夫，幫我看看這個。"
袋子里是我今早從藥罐底部刮下來的藥渣。
劉醫生皺了下眉，叫了個護士送去做檢驗。
四十分鐘后，結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