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著我蒼白的臉。
我站在浴室里，水汽蒸騰，腦子里閃過一段記憶。
那是大學時期的一個深夜，我跟室友坐在陽臺上喝酒。他喝了半瓶啤酒，突然說：“沈硯，你最近，你知道嗎？你總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什么‘我好像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什么‘我總覺得我在等一個人’。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去看個心理醫生吧？”
我記得那天晚上的風很涼，啤酒很苦，我還記得我回了一句：“不是壓力，是記憶。我好像記得一些我不該記得的事。”
室友說：“什么事？”
我說：“比如，我記得我在雪山之巔打過一套拳。”
室友笑了，笑得很尷尬，然后閉上了嘴。
那個深夜之后，我們的關系就慢慢疏遠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我能記起來的，關于大學室友的最后一段清晰記憶。
之后的一年半，都是空白。
我從浴室走出來，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上我寫下的一長串“記不起”。
我這個人，從來不信鬼神，不信玄學，不信任何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但鏡子里那行字，是我的筆跡。
這說明一件事。
至少在潛意識里，我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決定去找精神科醫生。
如果這真的是某種精神疾病，那就看醫生。如果不是，那我也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東西在刪除我的記憶。
我換好衣服，出門，直奔市第三醫院。
一路上，我一直在回憶那行字。
“你已經想起三次了。”
三次。
我想起了什么三次？
大學室友的名字？老家的照片？還是那個在鏡子上寫字的自己？
我想不清楚。
到了醫院，掛了號，我在走廊里等著叫號。走廊很長，白熾燈管有些發黃，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我坐在塑料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患者和家屬。
然后我看見了李姐。
我們公司的保潔，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姐。四十多歲，長得普通，普通到你走在走廊里看見她，轉頭就會忘掉。但就是這種普通，在此時此地變得極其扎眼。
她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一塊玻璃。
但那**本沒有玻璃。
那是一面墻壁，白墻，連窗都沒有。她擦得很認真，眼神平靜得不像在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