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上班，辦公室門“哐”地被踹開。
進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她頂著一頭卷發，脖子上掛著金鏈，手腕戴著翡翠鐲。
我認得她。
我爸生前常提起這個堂哥的老婆。
“你堂哥娶了個好媳婦啊，城里來的，有福氣。”
那時我爸說完，還笑了笑。
可十八年前那個冬天，她親口對我爸說過一句話。
“叔叔，咱們都是一家人。”
“你腿腳不方便，城里的房子就先給你大侄子結婚用吧。”
她叫王秀芬，我堂哥的老婆。
王秀芬一進門就開始打量我。
她目光從我臉上掃到腳下。
“你就是林溪？”
她把鱷魚皮包撂在我桌上。
“沒想到啊，看著挺土的，還挺會裝腔作勢。”
她沒認出我。
十八年前我才十六，又黑又瘦，扎著馬尾，穿我媽留下的舊棉襖。
那時候我跟著我爸去他們家送過一次年貨。
兩只**雞，一袋自家磨的玉米面。
王秀芬連門都沒讓我們進。
她隔著防盜門說，她家不缺這些東西。
她從沒正眼看過我，所以認不出我。
王秀芬坐到我對面，蹺起二郎腿。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她從包里抽出兩沓現金，拍在桌上。
“兩萬，你把章給我蓋了，這錢就是你的，我知道你要錢，收了它，大家都是朋友。”
我盯著那兩沓錢看了三秒。
和十八年前大伯塞給我媽那五百塊時一樣。
那五百塊，是他們給我爸的安置費。
我抬手，把錢推回去。
“拿走。”
王秀芬挑眉。
“嫌少？”
她扯了下嘴角。
“你們這些小***我見多了。剛開始一個個端著，裝清高。”
“真給你錢，你都嫌燙手是不是？”
“行，我給你加到五萬。”
她又從包里抽了三沓出來。
我盯著她。
“王女士，我不要錢，你們是在騙****，希望你們好自為之，這錢你收回去，我當沒見過。”
聽到我的話，她的臉瞬間就黑了。
“你說什么？騙？林溪，說話放干凈點。”
“那房子，我們家住了十八年，鄰居都能給我們作證，憑什么說是騙的？”
我沒回答她。
“王女士，你家那房產證，是哪一年辦下來的？”
“零九年。”
“原房主是誰？”
她噎了一下。
“原……原房主當然是我們家。”
“是嗎？”
我點點頭。
“你如果非要說是你們家，那我就只能喊**了。”
王秀芬臉色變了變。
她猛地站起來，端起我桌上的茶水潑到我身上。
“林溪是吧！”
她俯下身，指著我就開罵。
“你以為坐上這把椅子就是人物了？”
“人模狗樣的東西！有娘生，沒娘養！我找個人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王秀芬見我還是不為所動，立馬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王副局長是吧？”
“你們房管局那個姓林的處長，太不像話了。”
“我們一家幾口的拆遷款，被她卡了一天。”
“你看，是不是請她出來喝杯茶？”
她掛了電話，撩了撩頭發。
“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