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我低頭一看。
身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舊睡衣，洗得發(fā)白的棉布，領(lǐng)口有一圈已經(jīng)褪色的小花邊。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買過這件睡衣。
它今天下午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旁邊，我問媽媽，媽媽說是我的，“一直放在柜子里”。
可我從沒穿過。
此刻它卻穿在我身上，濕漉漉的。
我坐在床上，渾身發(fā)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我不記得自己換過這件睡衣。
更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掉進(jìn)過水里。
（二）
舊睡衣貼在皮膚上，涼得刺骨，還帶著黏糊糊的濕意，渾身都不舒服。
我低頭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腥味鉆進(jìn)來，像墻角積了很久、發(fā)悶的死水。
我急急忙忙把睡衣脫下來，胡亂套上自己的T恤。
然后隨手把那團(tuán)淡粉色的布料扔在椅子上。
天還沒亮透，窗外灰蒙蒙的，樓下老小區(qū)里已經(jīng)有早起的老人牽著狗遛彎。
隱約能聽見狗叫聲和老人的閑談聲，明明是熟悉的煙火氣，此刻我卻覺得格外詭異。
我坐在床邊，眼睛死死盯著椅子上那團(tuán)睡衣，腦子里亂得像被攪翻的粥。
鐵盒、照片、日記、一模一樣的紅繩、凌晨自己打給自己的電話，還有這件憑空出現(xiàn)、濕透的舊睡衣……
這些事肯定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可我怎么拼，都拼不出完整的模樣。
熬到天亮，我才磨磨蹭蹭走出房間。
媽媽已經(jīng)在廚房忙活了，油煙機(jī)嗡嗡地響，她正低頭煎雞蛋，我就站在廚房門口，靜靜地看著。
“媽。”我輕聲喊了一句。
“嗯？”她頭也沒回，手里的鍋鏟還在翻動著雞蛋，聲音聽著和往常沒兩樣。
“那件舊睡衣，你說原來是我的，是在哪里買的啊？”我問得很輕，卻字字都盯著她的反應(yīng)。
她翻雞蛋的手明顯頓了一下，也就一秒鐘的功夫，又恢復(fù)了原樣：“都多少年的老東西了，誰還記得那么清楚。”
“那它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我房間？”我追問，不肯松口。
“你小時候穿過的，我一直收在柜子里，前幾天整理衣柜，可能順手拿出來放你床上了吧。”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肩膀繃得很緊，后背也微微僵硬著。
我沒再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