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抱著我轉了一圈。
他說以后我們什么都一起過。
現在他把一份新協議遞給我。
紙還帶著打印機的熱。
協議標題是，自愿離職及保密承諾。
補償金額，二十萬。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簽署后不得再提星橋互娛相關數據事故。
我翻到最后一頁。
見證律師，顧明嶼。
我抬眼。
他沒躲。
二十萬不少了。
我知道**住院花錢。
我捏著紙角。
紙角劃過指腹，有點疼。
你拿我媽威脅我？
他的臉繃了一下。
我是在幫你。
數據泄露坐實了，你以后連工作都找不到。
我看著他的領帶。
深藍色，斜紋。
昨晚八點半，他說律所同學聚會。
今早這條領帶還掛在我家門后。
現在領帶尖上有一小點咖啡漬。
和我白瓷杯里的咖啡顏色一樣。
昨晚兩點十七分，你在哪？
他停了半拍。
家里。
你家，還是我家？
他的手**褲袋。
林照，別把事情弄難看。
這句話他以前也用過。
我第一次拒絕羅衡酒局時，他讓我別難看。
我發現運營部亂調女性病歷標簽時，他讓我先別難看。
我把婚房首付退回來時，他也讓我別難看。
難看的從來不是事情。
是我不聽話。
我把協議折起來，塞回他懷里。
顧明嶼，把我的備用鑰匙還我。
他沉下臉。
你現在只剩我能幫你。
不用。
他把一個絨盒掏出來。
戒指在里面，亮得刺眼。
那我們先冷靜一段時間。
我笑了一下。
沒笑出來。
行。
我從包里翻出他家的門禁卡。
塑料邊角被鑰匙磨花了。
我放在車前蓋上。
他沒有拿。
我走出**時，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鹿鳴，你的舉報材料我收到了。
落款，宋硯。
我盯著鹿鳴兩個字。
那是我給匿名郵箱起的名字。
注**天，我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
窗外下雨，店員在拖地。
拖把水一路推到我鞋邊。
我把星橋的導出記錄一張張壓縮。
壓縮包命名時，我不敢寫自己的姓名。
也不敢寫公司名。
最后只寫了兩個字。
鹿鳴。
發出去后，我在便利店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