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提了你的情況，他特別感興趣，下周要來采訪你。”
“不去。”
“你先聽我說完！這可是上電視的機會！你要是能聽專家指點一下，說不定真能改頭換面……”
“我不需要別人改我的頭，也不需要別人換我的面。”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然后是一聲不加掩飾的冷笑。
“李嵐，你知道全村人怎么說你？說你是井底的蛙，連跳出來看一眼的膽子都沒有。你這輩子，就爛在這三間破房子里吧。”
嘟嘟嘟。
周國強掛了。
李嵐把手機扔到沙發墊子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看他的企鵝。
屏幕上，南極的風暴停了。冰面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幽藍色的海水。
一只企鵝站在裂縫邊上，歪著腦袋看了半天，轉身走了。
李嵐笑了一下。
2
周國強沒等李嵐答應，直接帶著人殺上了門。
周三，上午九點剛過。
一輛貼著城東電視臺logo的白色面包車歪歪斜斜地停在巷口，輪胎壓上了路邊的排水溝蓋板。
調解員叫陳志強，四十出頭，深灰色西裝，領帶打了個溫莎結，頭發上的摩絲在陽光下泛著光。皮鞋是棕色的，擦得很亮，踩在巷子的青石板上格格不入。
身后跟著一個扛攝像機的小伙子和一個舉話筒桿的姑娘。
周國強走在最前面，滿臉紅光，逢人就說：“電視臺來了！來幫我弟規劃人生的！”
巷子里的住戶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李嵐照舊坐在院子里喝茶。
陳志強推開虛掩的院門，皮鞋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他的目光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從歪脖子棗樹掃到晾衣繩上的舊T恤，再到石桌上那壺續了不知幾遍的龍井。
嘴角牽出一個職業化的弧度，混著一種精心修飾過的同情。
“你就是李嵐？”
“嗯。”
“聽你表哥說，你在家待了整整三年了？不上班，不社交，每天就看書看電視？”
“嗯。”
陳志強拉了把竹椅坐到李嵐對面。攝像機的紅燈亮了，話筒桿悄悄伸到兩人中間。
他清了清嗓子，那種電視節目里慣用的語重心長的腔調隨之而來。
“小伙子，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今年三十二，正當壯年，有手有腳有腦子。這個年紀是男人最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