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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蹲下來，摸了摸主機箱。
熱的。
他拔掉電源，又插回去。
沒反應。
他打開機箱，里面全是灰。風扇不動了，內存條插槽有燒焦的痕跡。
他沒罵。沒嘆氣。
只是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拆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沒點。
他盯著那根煙，看了十秒。
然后，輕輕放回口袋。
他站起身，走向墻角的舊鐵柜。
柜子鎖著，鑰匙在鞋墊底下。
他蹲下，摸出鑰匙，開了。
里面是三本舊相冊，一本手寫賬本，一個鐵盒，盒蓋上貼著標簽：001-127。
他打開鐵盒。
里面是十二片碎瓷。
每一片，都用棉紙包著，編號清晰。
他數(shù)了數(shù)。
十一片。
少了一片。
他手指停在第十一片上，輕輕摩挲。
釉面裂了，像蛛網。
他記得這紋路。
十年前，周鴻圖在拍賣會上說：“此物為仿，釉下無紋，無收藏價值。”
他祖父跪在地上，求他別賣。
周鴻圖笑了，說：“你這破瓷，連垃圾堆都嫌臟。”
那天之后，陳默再沒說過話。
他合上鐵盒，放回原處。
轉身，走到地下室門口。
外面，雨還在下。
他抬頭，看樓上那扇窗。
窗后，是寰宇拍賣行的巨幅廣告。
五億青花瓷，正在直播。
主持人聲音洪亮：“……此為全球僅存三件完整器之一，釉色如雨后天青，底款為永樂官窯御制，品相完美，無修復痕跡。”
鏡頭拉近，瓷瓶底部，釉下隱約有紋。
沒人看得清。
沒人知道，那紋，是暗記。
是陳默祖父親手刻的——每一件真品，釉下都有同一種紋路。
像魚鱗。
像心跳。
像……遺言。
陳默沒看廣告。
他轉身，下樓。
樓梯口，有個塑料袋，掛在門把手上。
他拿下來。
是趙三刀的。
袋子濕了，皺巴巴，里面是半塊磚，一塊鐵鉤，還有一張紙。
紙是舊的，邊角卷了，上面是手寫的字：
“你當年說的‘釉下藏紋’，是真的。”
陳默盯著那行字。
看了三十秒。
他沒動。
雨聲，滴答，滴答，從樓頂漏下來，落在他肩上。
他把袋子塞進工裝口袋。
轉身，往回走。
走到垃圾車旁，他停了。
車里，還剩半車垃圾。
他彎腰，伸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