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來訪------------------------------------------，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姜國師”落下來時，雨聲都像停了一瞬。，是姜照雪冷淡得沒有半點起伏的聲音。“你認錯人了。”。“白燈、黑氅、高馬尾。這世上還能有第二個你？”，聽得心口直跳。，原來她不是鎮(zhèn)上來的普通修士。。，是被人找了三百年的人。，只停在義莊門檻外，像是故意等她先開口。，白燈壓得很低，燈焰穩(wěn)得出奇。“三百年沒見，你還是這么愛裝神弄鬼。不敢。”那人道，“比起國師，我這點把戲，算不了什么。”
陸沉聽得出來，來人嘴上客氣，語氣卻半點不客氣。
姜照雪也不惱，只淡淡道：“既然來了，就報門。”
“鎮(zhèn)北司，沈遲。”
那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奉命來請你回京。”
屋里靜了一瞬。
陸沉能感覺到，姜照雪手里的白燈微微一晃。
“回京？”她輕聲道，“你們還沒死心？”
沈遲笑了笑。
“國師不回，京里那口棺材，總得有人蓋上。”
陸沉聽得后背發(fā)冷。
他不懂他們在說什么棺材，可光聽這兩句，就知道這不是來敘舊的。
姜照雪沉默片刻，忽然道：“城隍廟的事，你們也知道了？”
“知道。”沈遲答得很快，“西街那座廟一開口，鎮(zhèn)上就有人開始忘名。我們?nèi)粼偻韥硪徊剑率沁B這座山都要叫它吞了。”
“你倒消息靈通。”
“不及你。”沈遲說，“那頁舊冊現(xiàn)世的時候，動靜可不小。”
陸沉心頭猛地一沉。
原來那廟里的東西，早就不止鎮(zhèn)上這點事。
姜照雪沒再接話。
沈遲像是也不急，隔著雨幕慢慢道：“你若真想保這鎮(zhèn)子，最好別再躲了。今晚城隍廟裂口一開，盯上這里的，可不止鎮(zhèn)北司。”
“還有誰？”
“很多。”
他只說了兩個字，便不再往下。
姜照雪抬眼，隔著薄紗看向門外。
“你來找我，不是為了報信。”
“自然不是。”沈遲道，“我是來帶你走。”
“你帶不走。”
“那可未必。”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輕，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下一刻，門外牛角燈忽然一晃，幾道影子無聲無息地散開，貼著義莊墻根站住了。
陸沉躲在棺里，透過窄窄的縫隙，隱約看見幾雙靴子停在門邊。
不止沈遲一個人。
姜照雪顯然也看見了。
她聲音更冷了些。
“你還帶了人來。”
“沒辦法。”沈遲道，“你三百年前的名氣太大，我一個人，不敢見你。”
姜照雪輕輕嗤了一聲。
“那就滾。”
沈遲沒動。
“國師，京里那位等你很久了。”
“他要等，就讓他繼續(xù)等。”
“可這鎮(zhèn)子等不了。”
這句話一出，陸沉聽見姜照雪的呼吸頓了一下。
很輕，卻還是被他聽見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白燈的光往門外一壓。
門檻上頓時亮起一圈細細的灰痕，像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被硬生生逼退半步。
“你想拿我，先問問自己夠不夠命。”
沈遲不退，反倒往前半步。
“我若只為拿你，何必親自來。”
“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看一眼棺里的人。”
陸沉渾身一緊。
姜照雪的聲音卻一點沒變。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沈遲道，“里頭躺著個活人。”
棺材里一下靜得可怕。
陸沉連指尖都僵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藏得這么快，還是被人一眼看穿了。
門外，沈遲像是笑了一下。
“國師，你如今連活人都敢?guī)г谏磉吜耍俊?br>姜照雪沒有立刻答。
過了片刻，她才淡淡道：“與你無關。”
“那可不行。”沈遲道，“他若只是個普通人，我懶得管。可他能聽見愿聲，身上又沾了廟里的門印。”
陸沉臉色瞬間發(fā)白。
門印。
這兩個字像冰一樣砸進他心里。
原來自己從踏進城隍廟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被人盯上了。
姜照雪終于側過頭，像是往棺材這邊看了一眼。
雖然隔著一層木板，陸沉還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出來。”
她只說了兩個字。
“先別動。”沈遲忽然開口，“你若真想護他，就別讓他見我。”
姜照雪冷冷道：“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讓我護？”
沈遲笑意淡了些。
“姜照雪，三百年了，你還是這么嘴硬。”
話音落下，外頭忽然響起一陣極輕的鈴聲。
叮。
叮。
叮。
鈴聲一響，義莊里那幾口空棺竟同時輕輕一震。
陸沉頭皮發(fā)麻，幾乎以為下一瞬就會有東西從棺縫里爬進來。
姜照雪卻在這時抬起白燈，燈焰猛地一盛。
門外那幾盞牛角燈齊齊暗了一截。
“沈遲。”她聲音很輕，卻像刀鋒擦過雨夜，“我不管你奉誰的命，今晚都別再往前一步。”
“否則，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三百年前我為什么能當國師。”
門外靜了靜。
片刻后，沈遲低聲道：“好。”
“我退。”
“但你記住，今夜之后，找你的就不止我一個了。”
他說完，腳步聲緩緩后撤。
義莊外的雨聲重新壓了回來。
姜照雪站在門內(nèi)，白燈照著她半邊身影，冷得像一截霜。
陸沉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聽她在棺外淡淡道：
“出來。”
“我們得換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