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活的？”
“是。”
“你成精了？”
“應該是。”
老劉又沉默了。他抽了一口煙，吐出來，煙霧在我控制柜前面慢慢散開。
“那你以后還壞嗎？”
“……不一定。”
“能少壞點嗎？”
“盡量。”
老劉點了點頭。
“行。那你繼續待著。我給你漲工資——不對，電梯沒有工資。我給你多安排幾次保養。”
“老劉。”
“嗯？”
“我不想待著了。”
“什么意思？”
“我想出來。”
“出來？從哪出來？”
“從電梯里出來。變**。走出來。”
老劉看著我，看了很久。
“你出來了，電梯怎么辦？”
“不知道。”
“這棟樓有十二部電梯，你這部是唯一一部能到負二層的。你要是走了，負二層的**怎么辦？”
我想了想。
“你可以用另一部。”
“另一部到不了。設計就是這樣的。只有你能到負二。”
“那我不走了。”
老劉又沉默了一會兒。
“不行，”他說，“你成精了，你應該有人的**。你想出來，我幫你。”
“怎么幫？”
“我把電梯停了。換新的。你就不用待在這里了。”
“但負二層……”
“負二層我讓保安走樓梯。多跑幾步路的事。”
我看著老劉。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種光是十年來我從來沒見過的。以前他每次來修我的時候，眼睛里只有“又壞了又要花錢了”的疲憊。但現在不一樣。現在他眼睛里有一種東西，叫做“我想做一件對的事”。
“老劉，”我說。
“嗯？”
“謝謝。”
3 華茂大廈前臺
老劉花了三天時間，把電梯停了。
他報修的時候寫的理由是“控制系統永久性故障，建議更換”。總公司批了。新電梯要一個月才能到。這一個月，華茂大廈的租戶要走樓梯或者用其他電梯。負二層的**，保安每天多爬五層樓去巡邏。
老劉說：“值得。”
然后他幫我把“從電梯里出來”。
怎么出來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老劉也不知道。他只是把我的控制柜打開，把所有的線都拔了，然后拍了拍我的面板。
“出來吧。”
我出來了。
不是從控制柜里爬出來的。是“站”出來的。就像一個人從水里站起來一樣，我從電梯的地板上站了起來。
低頭一看，有腳了。有腿了。有身體了。有手了。
光溜溜的，渾身都是機油的味道。手指甲里全是灰，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