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緩緩散去。

柳如煙重新坐回了主位，盡管那里只剩下一張孤零零的椅子，周圍一片狼藉。

“宮中妃嬪數十，皇帝雖荒唐，卻夜夜笙歌。本宮如何保證，能先于她們懷上龍種？”

她終于還是冷靜了下來，開始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能性。

一個將羞辱與希望擰在一起的瘋狂計劃。

不等徐平回答，她又補充了一句，話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況且，太后并非只有廢帝立新這一條路。據傳，陛下當年在民間，曾留下過一個私生子。影衛一直在暗中尋找。”

徐平的唇邊逸出一絲幾不可聞的輕笑。

皇帝的私生子？

超級毒士大腦飛速運轉，結合洞察之眼昨夜獲得的信息，一條清晰的邏輯鏈瞬間形成。

周恒，沉迷酒色，身體早已被掏空，龍精枯竭，根本不具備令女子受孕的能力。

所謂的夜夜笙歌，不過是皇帝為了維持自己男性尊嚴，與太后心照不宣的一場表演罷了。

“娘娘多慮了。”

徐平篤定地開口。

“她們懷不上。”

柳如煙猛地抬頭，視線如利劍般刺向他：“你憑什么這么肯定？”

“因為陛下……已經不行了。”徐平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五個字，比之前那句生個太子更具沖擊力。

這等宮闈秘聞，足以讓任何知情者被誅滅九族！

柳如煙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震驚。

“太醫院的脈案上，陛下龍體康健……”

“脈案是給人看的，不是給天看的。”徐平打斷了她。

“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去查一查，近三年來，太醫院為陛下開的固本培元之藥，究竟是些什么貨色。那些藥，連頭水牛都未必能催動，何況是早已被酒色掏空的陛下。”

柳如煙沉默了。

她信了。

因為徐平的神態太過篤定，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秘聞，無人敢拿來開玩笑。

一個巨大的信息差，讓她瞬間看到了這個瘋狂計劃背后的一絲曙光。

但新的憂慮很快浮現。

“即便如此……就算本宮有了孩子。”她艱澀地開口。

“在太后的眼皮底下，他如何能活到**？后宮里夭折的皇子，還少嗎？”

“那就要看，這天下，除了娘娘您的孩子，還有沒有別的選擇了。”

徐平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如果……后宮再也生不出第二個皇子。”

“如果……民間那個所謂的私生子，也永遠找不到了呢？”

“當****和天下人都發現，周氏皇族的血脈只剩下這唯一一根獨苗時，太后她……還敢動手嗎？她還敢背上這個斷絕大周國*的萬古罵名嗎？”

柳如煙的呼吸驟然急促。

她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徐平這條毒計的真正核心。

釜底抽薪，趕盡殺絕！

這根本不是在為自己謀一條出路，這是要斷掉所有人的路，逼著整個天下，只能走他鋪下的那座獨木橋！

這個男人的心，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她看著徐平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第一次感到了一股發自心底的寒意。

權力。

至高無上的權力。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所謂的清白、名節，在皇權霸業的宏偉藍圖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柳如煙霍然起身，逼視著徐平。

“你有萬全之策，對不對？”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既是興奮，也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不要再賣關子了！把你的計劃，全部說出來！”

徐平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反而后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下顯得溫和，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娘娘，接下來的計策，過于驚世駭俗，一旦說出口，你我便再無回頭路。”

“在說出它之前，臣，需要娘**一份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