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
“媽媽,奶奶為什么哭?”
丁小荷摸了摸他的腦袋,"因為湯太燙了。”
我一口一口把那碗湯喝完了。
她又給我盛了一碗。
她說她現在在縣城菜市場賣鹵味,一個人帶孩子,日子緊但過得下去。
攤子是租的,一個月八百,鹵肉的手藝是跟網上學的。
“去年總算把外債還清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在笑。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六年前那個在病床上疼得滿頭汗的年輕媽媽,和現在坐在我床邊給我喂湯的女人,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她活過來了。
6
出院是第五天的事。
小荷來接的我。
她把攤子交給隔壁賣豆腐的大姐幫看半天,騎了一輛電動三輪來醫院。
后斗里鋪了一條舊棉被,她說怕我坐著顛。
我坐在后斗里,三輪突突突穿過菜市場。
賣魚的、賣菜的沖她打招呼。
“小荷,今天的鹵牛肉給我留二斤啊。”
她笑著應。
我住回自己租的老房子,小荷每天中午給我送一趟飯。
她不讓我去攤上幫忙,說我刀口還沒好利索。
日子安安靜靜過了三天。
**天傍晚,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周漫站在外面。
她瘦了一圈,眼圈是青的。
頭發油膩膩地貼在臉上,指甲上還殘留著掉了一半的美甲。
我以為她是來看我的。
她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屋子,目光在墻上的藥盒和桌上的中藥上停了一下,然后跨過門檻坐到沙發上。
沒有問我手術怎么樣,沒有問我刀口疼不疼。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翻了翻,像在確認什么數字,然后抬頭,眼睛盯著桌上那臺舊手機。
“媽,奶茶店黃了。”
我沒說話。
“蔣磊跑了,供應商那邊還欠著八萬。”
我還是沒說話。
她終于看向我,眼圈紅了。
“媽,你再幫我一次,就最后一次。”
“我沒錢了。”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傷心,是煩。
“你不是做了手術嗎?手術費哪來的?”
“別人幫我交的。”
“誰?”
“跟你沒關系。”
她站了起來,在屋里轉了兩圈,拉開抽屜翻了翻,又去翻柜子。
“你別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