挎著一個竹籃,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雙布鞋和二十雙鞋墊,走上了鎮上的集市。
她在集市口的角落里蹲了下來。旁邊是賣菜的王嬸,對面是賣雞蛋的李大爺。她什么也沒喊,紅著臉低著頭,把鞋子一雙一雙擺好。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穿干部服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蹲下拿起一雙鞋,翻來覆去看了看:"你自己做的?"
"嗯。"
"多少錢?"
"八……八毛。"
"五毛。"
蘇云秀咬了一下嘴唇:"七毛。"
"六毛。"
沉默了幾秒。蘇云秀說:"六毛五行不行?"
中年婦女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放下七毛錢:"算了,看你老實。拿著。做得好,下次我還來。"
她拿著第一雙布鞋走了,留下面值七毛的紙幣。蘇云秀攥著那七毛錢,手心全是汗。
三分錢
第一天,蘇云秀賣了四雙鞋、六雙鞋墊。收入兩塊八毛錢。
她把這筆錢在心里算了又算——一斤米一毛五,一包鹽八分,兩塊肥皂三毛六。扣掉這些,還剩兩塊錢。兩塊錢,夠她和女兒吃半個月的。
但她也算了另一筆賬。做一雙布鞋,從備料到納底到上幫到完工,最快也要兩天。鞋墊快一些,一天能做三四雙。但如果算上買布、買線的成本,一雙鞋的純利潤不到三毛錢。
三毛錢。她做兩天,賺三毛錢。
她沒有氣餒。三毛也是錢。她以前在生產隊干一天掙八個工分,折合下來才兩毛五。現在兩天掙三毛,比種地強。
她把白天的時間分成三塊:上午擺攤,下午去布市場買料,晚上哄睡小丫后做鞋。
煤油燈下納鞋底是件苦活。針要先用錐子扎一個眼,再用頂針頂過去,拉緊。一個鞋底要納四五十行,一行至少十來個針眼。一個鞋底做下來,手指上要添好幾個針眼。
她開始還數著扎了多少針,后來就不數了。數不清。
小丫有時候醒來看見媽媽還在燈下做活,就**眼睛爬起來,靠在她身邊,不說話,就靠著。蘇云秀騰出一只手摸摸她的頭:"乖,睡吧。"
小丫就又躺下了,但小手緊緊攥著媽**衣角。
一個月后,蘇云秀算了總賬——純利潤十七塊八毛。
她把錢放在一個鐵餅干盒子里,數了三